韓大人府的正廳里。燭火燃得正旺，跳的把案几上那封書信照得格外清晰。韓大人着竹簡的手指泛白，指節用力到凸起，視線死死盯着右下角那個墨點——李兌的字跡他見過無數次，向來乾淨利落，連筆鋒都着不容置疑的傲氣，可這封信上的墨點，像塊臟污，毀了整卷竹簡的規整。

“大人，要不要派人去李相府核實一下？”旁邊的隨從小心翼翼地問。正是昨晚接了阿福書信的那個，他心裡揣着事，眼神躲閃，怕韓大人看出破綻，更怕李兌那邊追究。

韓大人沒說話，手指在墨點上蹭了蹭。指尖沾了點墨——是新鮮的，說明書信剛寫不久。可李兌昨天才在聚賢酒肆說“糧貿為重”，今天就送信來反對逐質子，未免太巧了？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，像有隻無形的手，在推着他往某個方向走。

“備車。”韓大人突然起，把書信捲起來揣進懷裡，布料蹭過竹簡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“我親自去李相府，當面問清楚——這信要是假的，敢偽造李相筆跡，我定要揪出背後的人！”

隨從心裡一，趕應聲：“是！”

可剛轉，就聽見門外傳來通報聲：“秦國使者魏大人到訪！”

韓大人的腳步頓住了，眉頭皺得更——魏大人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偏在他要去核實書信的時候來，這又是巧合？他了懷裡的書信，邦邦的竹簡硌着掌心，心裡突然有了個念頭：或許，這封信和魏大人，本就有關聯。

“請他進來。”韓大人重新坐下，整理了一下錦袍，試圖掩飾剛才的慌。他知道，秦國使者來訪，絕不是小事，要是理不好，不僅烏紗帽不保，還可能給趙國惹來禍事。

很快，魏大人帶着兩個隨從走了進來。他穿着秦國使者的錦袍，腰間掛着刻有“秦”字的青銅令牌，走路時令牌撞出清脆的聲響，帶着不容輕視的氣勢。他徑首走到廳中央，也不行禮，只是淡淡瞥了韓大人一眼。

“韓大人倒是好興緻，這個時辰還在府中理事。”

“魏大人深夜到訪，怕是不只是‘問候’這麼簡單吧？”韓大人開門見山。他不想跟魏大人繞圈子——秦國使者的時間，比他的烏紗帽還金貴，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
魏大人冷笑一聲，走到案幾前，雙手撐在案上，俯盯着韓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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