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替他殺貪的舉措站台，但更多的人則是鄙夷他拉着皇家下場經商，從事這等低賤俗務，言語間多是不齒。

秦中文心中暗嘆，更加覺得自己有必要加快“新學”的傳播，得消除大家心中對自己“恩師”的誤解。

這日午後，秦中文信步來到貢院附近一名為“清茗軒”的茶館。

此價格適中，環境清幽，頗一些並非富家出、但講究些意趣的學子喜。

他剛踏二樓，便聽得臨窗一桌傳來激烈的爭論聲，圍坐數人，皆是年輕士子打扮。

“格致知”，朱子已闡發盡矣！所謂即而窮其理”，當於心上用功，今日格一，明日格一，壑然貫通，則眾之表裡無不到，吾心之全大用無不明！豈是如那等匠人般，整日與木頭鐵為伍，便能格”出聖賢道理來？”

一個面相略顯古板、着徽州口音的年輕士子正道，顯然是在反駁同桌另一人的觀點。

被反駁的是個圓臉微胖的士子，來自松江府，聞言有些不服。

他漲紅了臉道：“王兄此言差矣！朱子亦云天下之，莫不有理”。匠人琢磨技藝，使巧耐用，豈非亦是窮究此之理？譬如前朝沉存中公着《夢溪筆談》，於天文、地理、醫藥、技藝無所不包，豈是空談心所能得？我等讀書人，此中之理是否也該格上一格？”

秦中文暗自點頭，這是個學新學的好苗子。

徽州士子冷笑：“沉存中博學雜覽，自是大家。然其乃博君子，其學終是小道”，可為消閑，不可為本。吾輩所求，乃修齊治平之大學問”，是明明德、接地氣、止於至善！莫非李兄以為，讀了聖賢書，還得去學那信安伯，弄什麼會自己的織布機，方算通實務”？豈不是本末倒置？”

此言一出，同桌几人均是輕笑，那松江李姓士子愈發窘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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