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先說好，”老周頭走在前面，步子又快又穩，“嶺上墳多，你只說祖上姓什麼，大致的方位，我帶你找。窯那邊我不去，天黑之前必須下山。”

“周老放心，我們不往那邊去。”周時安應着，一路上有意無意地閑聊，“您在這行幹了多年了？”

“打小就干，西十多年了。”老周頭頭也不回，“這片嶺上的孤魂野鬼，老周頭哪個不認識。”

“那您一定見過不稀奇事兒吧？聽茶館掌柜說，您前些日子夜裡下山，瞧見磚窯那邊有靜？”

老周頭的步子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走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道：“客，有些事兒，打聽為妙。那不是咱們平頭百姓能沾的。”

周時安沒有追問，只是嘆了口氣：“周老說得是。我也就是隨口一問。這年頭，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不錯了，誰還管閑事。”

老周頭回頭看了他一眼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鬆。

又走了一陣，己深葬崗範圍，西周荒草沒膝，零星散布着些無主孤墳，日頭雖高，卻着一說不出的冷。老周頭忽然停下腳步，指着前方不遠一片稀疏的柏樹林：“那邊過去，就是窯區了。客，您祖墳不在這個方向，咱們往回走。”

周時安順着他的手勢去，只見柏樹林後約出幾座殘破窯的廓，靜悄悄的，看不出有人活的痕迹。

“周老，”周時安忽然問，“您那天晚上，除了瞧見人影、馬車，還瞧見別的沒有？比如說，有人從車上下來，那人的形、作……有什麼特別之？”

老周頭臉變了變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
周時安從袖中出一錠約有五兩的銀子，輕輕放在老周頭手中：“周老，您放心，我只是好奇，絕不給您惹麻煩。這銀子您收着，權當今日帶路的辛苦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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