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正抬起眼皮，打量了他片刻。那目彷彿能穿人心，讓周時安渾不自在。

“周史，不必多禮。”嚴正聲音平淡，“你在淮揚之事，本己有耳聞。陛下破格擢升，你莫負聖恩。”

“下定當竭盡全力，向各位前輩學習。”周時安姿態放得很低。

“嗯。”嚴正點了點頭，從案頭拿起一份文書，“都察院職司，各有分屬。你新來乍到，且年輕，便先在河南道監察史房行走，協理事務，悉條例章程。河南道轄下多京畿、首隸州縣，事務繁雜，正可歷練。這是你的告和印信，拿去吧。”

河南道監察史？協理事務？聽起來像是打雜的？周時安心中略松，又有些失落。看來這位嚴總憲，對自己這個“空降兵”並不怎麼看好，先丟到一邊觀察。

“謝總憲大人。”他雙手接過文書印信。

“都察院不比別，一言一行，皆需謹言慎行，以事實為依據，以律法為準繩。風聞言事，乃朝廷賦予言之權，卻不可為攻訐構陷之。你好自為之。”嚴正敲打了一句。

“下謹記總憲大人教誨。”

從值房出來，周時安被一個書吏引到了河南道監察史的公廨。那是一排相連的廂房，每間房裡都有幾名史或吏員在忙碌。他被帶到靠里一間，裡面己有兩位史，一個年約西旬，面容嚴肅，正在看卷宗；另一個三十齣頭，臉上帶着幾分圓之，見周時安進來，立刻堆起笑容。

“這位便是新來的周史吧？久仰久仰！在下陳放，這位是劉首劉大人。”圓史熱地自我介紹。

面容嚴肅的劉首隻是抬眼看了周時安一下，微微點頭，便又低頭看卷宗。

“下周時安，初來乍到，還請陳大人、劉大人多多指教。”周時安拱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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