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弄深邃，像條死管，吞吐着長安夜裡的濁氣。

周紀腳掌地，形得極低。後火雖遠，映在青磚上的影卻長，隨着步伐搖曳，似有無數鬼魅隨行。前方路口忽明忽暗，火把裂響之聲清晰可聞，巡兵甲胄，步履沉滯，正盤查過往更夫。

沈晚抬手，掌心向下，五指微曲。

三人止步，呼吸皆至最低。周紀側耳，聽見靴底碾碎枯骨般的脆響，那是巡兵換崗的間隙。不過三息。

沈晚指尖偏右，指向一堆滿雜的窄巷。那裡枯草半人高，遮蔽了大半視線，深漆黑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
周紀形一矮，先一步融進黑暗裡。

窄巷仄，兩側高牆夾峙，抬頭僅見一線夜空。腳下碎瓦爛磚，踩上去無聲，卻硌得腳心生疼。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木料與陳年塵土的味道，混雜着遠飄來的焦糊氣，令人膈悶堵。

陳野斷後，手中橫刀未收，刀鋒映着微，寒芒流轉。結滾，吞咽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。眼神不住掃視西周影。方才太史府那一戰，老者抬手間天地變，那份威至今仍在心頭，如巨石碾過。

行至巷尾，前路己絕。

高聳城牆矗立眼前，磚間雜草叢生，牆有一廢棄排水口，鐵柵欄鏽蝕斑駁，大半埋於淤泥之中。水流早己乾涸，只剩些許青苔。

沈晚蹲，指尖拂過柵欄接口，銹屑簌簌落下。

周紀盯着銹跡：“能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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