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黑人撲到半空時，周紀懷裡的羅盤突然燙得他口一疼。

不是錯覺。

蜂鳴聲尖銳地撕開巷子里的空氣，像一針扎進耳。羅盤在襟下瘋狂震，隔着布料都能看見它發出刺眼的白。周紀下意識捂住口，那卻穿指，照亮了黑人驚愕的臉。

空氣開始扭曲。

不是風。是空間本在打旋，像水面上被攪的倒影。周紀覺被一無形的力量向後拉扯，眼前的畫面——撲來的黑人、釘在牆上的弩箭、灰影刺穿肩膀的作——全部開始拉、變形，像融化了的蠟。

他聽見灰影低吼了一聲，聲音裡帶着某種確認。

然後世界碎了。

不是破碎，而是被離。周紀覺自己像一被從泥里拔出來的蘿蔔，所有的聲音、線、氣味瞬間消失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失重。他試圖抓住什麼，手指卻只抓到一片虛無。耳邊響起某種低沉的嗡鳴，像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，又像什麼巨大機械運轉的噪音。

時間失去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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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紀醒來時，第一個覺是冷。

水泥地板的涼意過薄薄的工裝滲進後背，脊椎骨硌得發疼。他睜開眼，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。頭頂是悉的日燈管，燈罩邊緣積着一層灰。空氣里有淡淡的霉味和舊紙張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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