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紀慢慢轉過，手進懷裡。懷裡當然沒有木牘，只有從廢棄宅院里出來的幾枚半兩錢。出錢，攤在手心，低下頭：“軍爺，小人的牘……落在客舍了。”

秦兵盯着他看了兩息。

“哪家客舍？”

“東……東頭的順來居。”周紀隨口編了個名字。

“順來居？”秦兵冷笑，“西市就沒有順來居的。”

掌心滲出冷汗。

另一個秦兵翻開竹簡，手指在上面划著：“近日有細作混，凡無牘者，先押回營盤審問。”他抬頭，目掃過周紀和灰影，“你們兩個，都過來。”

灰影了。

不是拔劍，而是突然彎腰咳嗽起來。咳得撕心裂肺，整個人蜷着，右手捂着，左手撐在膝蓋上。咳嗽聲引來了路人的側目，兩個秦兵也皺了皺眉。

“癆病？”按劍的秦兵後退半步。

灰影咳得更厲害了，肩膀劇烈聳，像是要把肺咳出來。指間滲出暗紅的，滴在夯土地面上。

周紀趁機上前一步，把半兩錢塞進秦兵手裡：“軍爺，我兄長病得重，急着去尋醫……您行個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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