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人斷腕的滴在青石板上，聲響清脆。那人蜷下去，嚨里出嘶啞的氣聲。銀的主人——那道灰影——沒再看敵人，左手猝然扣住周紀的後領，將他整個人向後一拽。

周紀踉蹌步穩住形，避開了黑人可能反撲的範圍。膝蓋上的泥還沒幹，剛想轉頭去看那倒地的襲擊者，一句“他——“卡在嚨里，就被一隻帶着皮革和鐵鏽味的手掌死死捂住了。力道很重，得發麻，也下了所有聲音。

“別出聲。”

聲音得極低，着耳廓過，分辨不出年齡，只有一種被砂紙磨過的糲。

巷口那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，不止一人，還有金屬甲片撞的細碎聲響。灰影鬆開捂的手，改為抓住周紀的小臂，拖着他往巷子更深的影里退。作乾脆，沒有半點猶豫，像拽一件行李。

呼吸卡在腔里。周紀強迫自己跟上，腳底板踩過的青苔和碎瓦，幾次差點絆倒。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像鐵箍，指甲幾乎掐進里。對方繃的節奏清晰可，每一次停頓、轉向都準得像計算過，總是在腳步聲近前的半秒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岔道。

他們鑽進了一條夾在兩棟土坯房之間的隙。隙窄得只能側通過，牆壁上的夯土糙地刮蹭着肩膀和後背，布料發出沙沙的聲。前面的人速度不減，周紀不得不屏住呼吸，收腹部，才能勉強過去。隙盡頭是一堵矮牆，牆堆着腐爛的草席和陶罐碎片。灰影鬆開他，單手撐住牆頭，翻躍了過去。

抬頭看着牆。不算高，但手腳發，膝蓋止不住地打。牆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叩擊——是指節敲在土牆上的聲音。催促。

腔劇烈起伏，後退兩步，助跑，起跳。手指勉強夠到牆頭，夯土的碎屑簌簌落下。腳蹬着牆面，把自己往上拔。腰腹的傳來撕裂般的酸痛，剛才爬渠時拉傷的地方又在抗議。牆那邊過來一隻手，抓住手腕，力道一吐。

摔進牆另一邊的泥地里，滾了半圈。灰影己經起，彎腰從牆角一個破竹筐里扯出兩件疊好的布服，扔了一件在臉上。

“換上。”

還是那兩個字，命令的口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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