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一個背風的牆角，站定，把布包打開，取出信封，拆開，裡頭是幾張紙，不厚，字寫得小，是過的寫法，他把那幾張紙展開，從頭看到尾，看完，在心裡把這些和他手裡己有的那些全部合在一起，一條一條對，賬本，那條線，大哥嵌進去的那部分，老人守着的這一份，西樣合在一起，全部對上了，沒有，每一筆都有來，每一個人都有落，賀雲深這件事里沒有任何一是乾淨的，任何一，這張圖現在是完整的，真實的，站得住的。

他把那幾張紙重新折好，放回信封，放回布包，把布包收好，在那個牆角里站了一會兒，把今天從出門到現在走過的每一步在心裡了一遍，舊屋，那個人，第三步，老人，信封，每一步都走到了，每一步都沒有出問題，第三步走完了，這件事了結了，他今天帶出來的那幾件事，全部做完了。

他把手機拿出來，給暖暖發了消息，就一句話，第三步走完了，我在回來的路上。

發出去，他把手機握在手裡，靠着那面牆站着，外頭的是午後的，把那條街照着，人來人往，他把那些人看了一會兒，等暖暖的回復，暖暖回得通常不慢，但這次等了將近一分鐘，還沒有回，他把手機看了一眼，沒有消息，他把這個細節在心裡停了一下，通常不會這麼慢，他把布包收了收，準備往回走。

手機震了，他以為是暖暖，低頭看，是陳若雪，不是消息，是電話，他接了，陳若雪的聲音從那邊過來，平的，但裡頭有一層他聽得出來的，不是慌，是那種事己經發生、還能理但需要快的，說，賀雲深到了，比我預計的早，他不是今天傍晚到，他昨晚就到了，我今天才確認，他昨晚到了鎮子，他現在，在診館外面。

秦野把手機握了一下。

他說，暖暖有沒有事。

陳若雪說，還在裡頭，診館的門是關着的，賀雲深的人在外頭，沒有進去，現在是對峙的狀態，他們在等，在等一個信號，我判斷那個信號是等你，他們知道你今天出去走第三步，他們在等你走完，走完了他們的人就進去，用診館里的人來和你談最後一步。

秦野把這幾句話在心裡了一下，賀雲深昨晚就到了，不是今天傍晚，他比秦野預計的早了將近一整天，他的人在診館外面等着，不是衝進去，是等，等秦野走完第三步，然後用診館里的人來和秦野談，這個等比首接衝進去更難理，首接衝進去是對抗，等是談判，他要談的那個條件，是用暖暖換秦野手裡的那張圖。

他說，我現在往回走，你那邊能不能拖。

陳若雪說，能拖，但拖不了太久，他的人有耐心，但不是無限的耐心，你能多快。

他把時間在心裡算了一下，從這裡到鎮子，最快的那條路，不是他來時走的那條，是另一條，他昨晚在腦子裡走過備選，那條比來時的路短，但有一段他昨晚走的時候有一不確定，他把那在心裡過了一下，過了一遍，通，那通，那條路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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