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從那條巷子里出來，往第三步的位置走。

他把今天要走的那幾步在心裡最後過了一遍，從舊屋出來，往東，穿過兩條街，找到那條線上最後一個節點，把圖用出去，把賀雲深那邊最後的支撐點撤掉，第三步走完，這件事就了結了，賀雲深沒有退路，他來收的東西不在了，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，等着被找到。

街上的人是午後的人，走得慢，他在人群里走，不快也不慢，和周圍的人混在一起，氣展開着，知着周圍的氣息，沒有跟蹤，沒有埋伏，乾淨的，他把這個確認好，繼續走，把那條路走完。

將近二十分鐘，他走到了那個節點的外圍。

他在外圍停了一下，把氣再鋪出去知了一遍，鋪子里有一個人，氣息是老的，是在那裡待了很多年的人的氣息，沉的，穩的，不是賀雲深的人，不是歸一的人，就是一個在那裡守了很多年的老人，他把這個確認好，往裡走。

那個節點是一家藥材鋪，門口掛着舊招牌，字己經淡了，只剩廓，他走進去，鋪子里線不好，藥材的氣味厚，是陳年的那種厚，靠里的位置有一個老人，在整理架子上的藥材，聽見門響，把手裡的活放下，抬起頭，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眼，眼神是認真的，是辨認的那種，不是看普通客人的眼神。

他把來意說了，不是買藥材，是有一件事要當面代，他把他手裡那張圖的關鍵一層說出來，讓這個節點知道有人把那條線從頭到尾走完了，走完了，這件事就不在暗了，在明的東西，賀雲深沒有辦法再，他把這幾句話說完，沒有多說，就是這些，等老人的反應。

那個老人把他說的聽完，把手裡的藥材放下，把他看了很久，沒有立刻開口，是在確認什麼，確認完了，說，你是秦山的兄弟。

他說，是。

那個老人把他看了一會兒，把他和記憶里的某個人對了一下，對上了，點了個頭，說，他當年托我看着這個節點，說遲早有一天會有人來，來了，就把這裡的東西出去，把這件事接住，他說來的那個人，不一定是他認識的人，但那個人一定能說出那條線上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那句話，你剛才說的，就是那句話，我等了很多年，今天你來了。

秦野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下，大哥走進夫嶺之前，不只是把東西嵌進了那條線，他還託了一個人，守着這個節點，等着，用一句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話來確認來的人，他想到了一切，他走之前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，走進去之前，他把後來會來的人的路鋪好了。

他把這個在心裡了一下，對那個老人說，辛苦你了，等了這麼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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