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秦野就起來了。

診室的燈是低的，他昨晚把要帶的東西備好了，放在桌角，一個布包，不大，他把它拿起來，檢查了一遍，每一樣都在，把布包收好，繫上，放在手邊。他把今天要走的路在心裡最後過了一遍，主路的節點，備選路的分叉，進去的方式，出來的時間，一條一條，全是的，昨晚走過的，今天帶着它們出發。

廚房裡有聲音。

他把那個聲音辨了一下，是，他走過去，己經在灶台前了，火開着，鍋里有東西在滾，聽見他過來，沒有回頭，說，快好了，你坐着等一下。

他在灶台旁邊站了一會兒，說，不用這麼早，你可以多睡一會兒。

說，我說了我更早，你別廢話，去坐着。

他把這句話聽了一下，沒有再說，退出去，在桌邊坐下來，把外頭的天看了一眼，窗格里是最後的黑，再過一會兒就會開始泛白，今天要走的事在心裡己經好了，不需要再過，他就在那裡坐着，等端出來。

端着東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是粥，還有兩樣小菜，一樣是昨晚剩的，一樣是今早新做的，在對面坐下來，把碗推到他這邊，說，吃。

他把碗端起來，吃了，在對面也吃，兩個人沒有說話，就是吃，外頭天還沒亮，窗格里進來的是夜裡最後的那種黑，帶着一點將要亮起來之前的灰，他把那個看了一眼，把碗里的粥吃完，放下，把碗收了，沒有說話，他站起來，把布包拿起來。

送他到院門口，走到院門前，在他旁邊站着，沒有上前，也沒有退後，就是站在那裡，他把院門拉開，外頭的空氣是早上的，涼的，帶着一點水的氣味，他把布包的系帶收了一下，往外了一步，在門檻上停了一下，回頭，把看了一眼。

站在院門裡側，把他看着，說，消息發回來，不管走到哪一步，發。

他說，發，你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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