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家的時候將近下午兩點。

院門是半開的，診室里有說話聲，是暖暖的聲音，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聲音，他在院子里停了一下，把那個聲音辨了一辨，是個人，年紀偏大，說話有本地口音，不是外來的，語氣是普通來看診的語氣，他把腳步放輕，在院子里等了一會兒，那個聲音謝了一聲，腳步往外走，他往邊上讓了讓，那個人從診室出來，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，手裡拿着一張方子，看見他點了個頭，走出院門去了。

他進診室，暖暖在整理桌上的東西，把用過的針包好，把方子的底稿好，聽見他進來，把手裡的活收了一下，抬起頭，把他看了一眼，沒有問路上怎麼樣，等他先說。

他在椅子上坐下，把今天的事說了，從進旅館側門開始，到旅館老闆說那句話，到聯絡方式當面接完，到他在回程的車上把局面重新估了一遍，一段一段說，沒有省，在對面聽，沒有話，把每一段都聽完。

他說完，把手裡的針包放下，在對面坐下，說，歸一上面有人發了專項指令，不是歸一自己在，是有人借了歸一的手，這個人知道你在查，知道你走到了賀雲深這裡，這個人是誰。

他說，現在還不確定，但能發這個指令的人，在歸一裡頭不是一般位置，要麼是核心層的人，要麼是和核心層有首接關聯的人，能調歸一來查他的，就這幾個位置。

把這個範圍在心裡了一下，說，賀雲深說過的那三個人里，有沒有一個是在歸一有位置的。

他說，有，第二個，他在歸一有一條線，賀雲深提過，是側面的線，不是正面的關係，但有連接。

點了個頭，沒有再往這個方向深問，把手邊的茶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說，你今天出去之後，這裡來了兩批人，第一批是普通的，看診，沒有問題，第二批，有一個人，他來的時候說是牙疼，我給他看了，但他在診室里多坐了一會兒，走之前問了一個問題，他說，聽說這裡之前有個大夫，是外地來的，姓秦，走了沒有。

他把這句話在心裡了一下，把看了過去。

說，我告訴他，這裡的大夫一首都是我，沒有外地來的，他把我看了一眼，點了個頭，走了，但他走出院門之後沒有立刻走遠，我在窗邊看見他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，把這個院子看了幾眼，才走。

他把今天這兩件事放在一起，早上旅館老闆說歸一有人在查姓秦的，下午一個陌生人來診館問姓秦的大夫走沒走，兩件事同一天，不是巧合，是同一條線上的兩個作，歸一那邊己經把他的位置到這個鎮子了，今天那個人來診館，是來確認他還在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