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，那個人什麼樣，他能描述出來嗎。

說，西十歲左右，中等形，沒有特別的地方，就是普通的樣子，但他坐在診室里的時候，我覺他的眼神不是在疼，是在看，是那種有目的地看，把診室里的東西都掃了一遍，包括桌上的本子、牆上的葯櫃、我，都掃了，然後才說牙疼那幾句話。

他把這個描述在心裡留了一下，普通樣子，掃視習慣，來確認而不是來底，這個人是做跟蹤確認的，不是做行的，說明歸一現在還在觀察階段，還沒有到手的那步，這給了他一點空間，但這個空間不大，觀察完了就會有下一步。

把他看了過去，說，我今天告訴他沒有姓秦的大夫，他信沒信我不確定，但他走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，就是平的，如果他信了，這一步就穩住了，如果他沒信，他回去代，歸一那邊會再來人，來的就不是問牙疼的人了。

他說，你今天做得對，就是這麼說，就是這個答案，往後如果還有人來問，還是這個答案，任何人，任何問法，都是這個答案。

點了個頭，沒有多說，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東西歸攏好，作是平的，不是安自己，是真的平，他把這個樣子看了一眼，想起回程路上着的那個重量，這個重量今天又加了一層，但把這邊的一層接住了，沒有讓它散，今天診館里發生的事沒有，問話來了應對了，人走了觀察了，等他回來才說，一步一步，全是清醒的。

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，把今天的全部重新過了一遍，歸一在這個鎮子找人，己經把範圍到診館了，節奏要比他想的還快，他原本打算再等第一個人那邊多收幾步再，現在等不了了，第三步的下一個環節需要提前，不是大步，是提前做一件事，把賀雲深手裡剩下的那部分報當面取回來，不等下一次約，主去，明天去，取回來放在他這裡，就算歸一那邊有下一步作，那部分報也己經在安全的地方了。

他把這個判斷在心裡確認了一遍，沒有問題，站起來，往診室外走，暖暖在院子里收今天晾着的幾把藥材，他走到旁邊，說，明天一早我去白橋鎮，還是當天來回，你把診館看好，今天那種問話如果再來，還是今天那個答案。

把手裡的藥材收完，轉過來，把他看了一眼，說，你連續兩天去白橋鎮，歸一那邊如果在盯你的行蹤，會不會注意到。

他停了一下，說，我換路，不走昨天那條，時間也錯開，早去早回，在白橋鎮停的時間到最短，見完賀雲深立刻走，不在那邊停留。

把這幾句話過了一下，點了個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把收好的藥材拎進去，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，把院牆外的街道聽了一下，安靜，傍晚的鎮子，該有的聲音都在，沒有多餘的。

他回診室，把今晚要準備的東西列出來，明天去白橋鎮的路線，見賀雲深的時間，取報之後的存放方式，一條一條，今晚把這幾件事想清楚，明天出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