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約在第三天上午。

陳若雪帶他去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路，出了鎮區，進了一片老城區的邊緣地帶，路面從柏油變了石板，兩邊的房子越來越舊，牆角有青苔，屋檐很低，偶爾有老人坐在門口，抬頭看他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再往裡走，路變了巷子，一條一條拐進去，陳若雪走得很，不需要想，就往裡走，秦野跟着，把周圍的細節收進眼裡，巷子深有炊煙，有貓，有晾出來的服，一切都是舊的，舊得好像時間在這裡停過，只是停了，沒有走。

老人住的那間屋子在最裡頭，門開着，陳若雪敲了敲門框，說，老前輩，人帶來了。

裡頭有聲音，說，進來。

老人坐在窗邊，手裡拿着一本書，見他們進來，把書合上，放在旁邊，招手，說，坐。屋子不大，靠牆是書架，書很多，有些是新的，有些舊到脊背都看不清字了，架子邊上放着一株蘭草，養得很好，葉子修長，是那種每天都有人看一眼的樣子。

陳若雪在門口站了一下，說，我在外頭等，你們說。

老人點了點頭。退出去，把門掩上，外頭的腳步聲在巷子里走了幾步，停了，安靜下來。

秦野在老人對面坐下，把他看了一眼，比上次見的那位老前輩年紀要小一些，六十多，眼睛里有種東西，是那種見過很多事、還沒有放下的人才有的東西，不是執念，是記掛。

老人先說話，說，你就是秦野。

秦野說，是。

老人說，你大哥的事，我知道，我一首知道，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停了一下，說，你來，說明那件事還有人在管，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。

秦野說，您知道那個用來簽文書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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