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邊，暖暖抓着繩子，沒有出聲，能覺到繩子的重量在勻速往下走，說明他是穩的，把手攥，保持住力道，讓他能覺到上邊的繩子是穩的。

到了六七米的位置，他腳下的空間變窄了一些，是井到了下段，口徑比上段小，更舊，磚也更老，深，氣重。他開始仔細看井壁，藏東西的地方不會在正中，是某一側，一般選北側，因為北側，乾燥，最輕。他把頭燈對着北側井壁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在大約五米的位置，看見一塊磚的和旁邊不一樣，略淺，是被人過之後重新放回去的，時間長了差異才會出來，就像一件舊服被補過的地方，補得再好也會有一點點不一樣。

他把那塊磚用手試了一下，鬆的，輕輕往外一撥，磚出來了，後面是一個凹進去的空間，大概半個磚的深度，裡邊有一個東西。

他把那個東西拿出來，是一個鐵盒，不大，比一個火柴盒厚一些，沉甸甸的，外邊裹了一層蠟，蠟封了所有的隙，封得很嚴，是怕的做法，手藝細，不是隨手就能做出來的，是認真保存的方式，是想讓這個東西在這裡很多年之後還能被人打開的做法。三十年，鐵盒的外邊己經生了一點銹，但蠟封完好，裡邊應該是乾的。

他把鐵盒揣進口袋，把那塊磚重新扣回去，用力實，讓它看起來和沒有被過一樣，然後喊了一聲，上了，抓着繩子開始往上爬，上行比下行快一些，有了底下的判斷，知道哪裡好借力，不到兩分鐘，手搭上了井口的石沿。

上來之後，暖暖接了他一把，他手掌心有一道淺淺的勒痕，是繩子的，看見了，沒有說什麼。韓青竹把繩子收了，紮好，三個人沒有久留，把來時的路倒回去走，出了舊宅，在外邊一斷牆背後蹲下來，這裡有牆擋着，手電的不會泄出去。

秦野把鐵盒取出來，剝開外邊的蠟封，蠟是的，用短刀沿隙劃開，蠟塊一片一片落下來，出鐵盒的本，盒蓋有一道卡扣，按開，鐵盒開了，裡邊是乾的，沒有。

裡邊是兩樣東西。一張疊着的紙，和一枚很小的鑰匙，鑰匙的形制很舊，不是現代的款式，是那種比較老的，有機關鎖才用的那種形狀。

秦野把紙展開，月下看不清，暖暖把手電筒遮住大半，留了一條細，剛好照在紙上，很弱，但夠用。紙上寫着字，不多，大約七八行，是筆寫的，字跡偏小，但工整，紙己經發黃髮脆，邊角有一輕微的跡，但字跡還清楚，是那種專門選了好紙寫的，就是為了讓它能存住很多年。秦野把那幾行字從頭看到尾，看完了，停了兩秒，重新從頭看了一遍，確認了，把紙折起來，放回鐵盒，把那枚鑰匙在紙上，扣上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韓青竹和暖暖都等着，月里三個人的臉都是沉的。

韓青竹說，寫了什麼。

他說，是賀雲深寫的，留在這裡的，大意是，這枚鑰匙能打開一個地方，那個地方放着他說的那份名單，還有另一些東西，鑰匙對應的鎖在青山鎮，不是在省城，不是在別，就在這個鎮上，地址寫了，是一現在還有人在用的地方，不是廢棄的，是活着的。

韓青竹沉默了一下，說，鎮上，哪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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