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倚沒有親自來。

第三天下午，是的助理一個人來的，進了診館，在門口頓了一下，把院子掃了一圈，然後走進來，站在診台前，先說了句叨擾，放下文件夾，說，我們沈總讓我來，核實的結果出來了，和秦大夫說的一致，那兩味的季節問題，以及配伍那邊，我們找了省城這邊的專家重新問過，又聯繫了當地一個做藥材收購的人在本地再確認了一遍，本地的況確實和通用標準有出，是本地土質和海拔的關係，您當時說的，是對的。他說完停了一下，把最後那西個字再重複了一遍，是對的，像是要確保秦野聽清楚了。說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，是那種被訓練過的表達，措辭得，但聽得出來這是照着沈倚的意思來說的，每個字都是沈倚讓他帶來的，不是他自己的評價。

秦野說，知道了。

宋青在旁邊把這幾句話聽完，低頭繼續做手裡的東西，沒有出聲，但側過來的那半張臉約有個弧度，是忍住沒表現出來的那種。

助理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紙，放在診台上，說，沈總還有一個意思，說既然秦大夫對本地藥材這麼了解，想問一下有沒有可能建立長期合作，不只是這一次，往後每一季的食材選配和安全把關，都想請秦大夫過眼一遍，這邊按季度給酬勞，數字可以談，這是擬的一個初步框架，請您參考。

秦野把那張紙拿起來，從頭看到尾，看完放下，說，讓本人來談。

助理停了一下，說，沈總這兩天行程安排得比較滿，可能來不了，如果秦大夫方便的話，我可以先把條款細化，回去和沈總確認了再來——

秦野把那張紙推回去，說，不用，合作的事要當面談，這是我的習慣，框架可以先放着，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來，我在鎮上，隨時有空。說完把茶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。

助理把那張紙收迴文件夾，點了個頭，說，好，我會轉告沈總的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表，但那個停頓本很說明問題，沈倚讓他來談，是想省掉自己親自來這一步，被秦野一句話堵回去了，他轉告回去，沈倚要怎麼接，是沈倚自己的事。

這時候暖暖從後邊走出來，手裡拿着兩個空的藥瓶，準備去葯台那邊換，路過助理旁邊的時候，助理下意識側開了半步，讓了一下路，然後停住，轉頭看了暖暖一眼。

就那麼一眼，不長，也不是隨意掃的那種，是另一種，更像是認出了什麼又不確定的那種，眼神在暖暖臉上落了半拍，停了一下，然後重新收回去，落回前方，什麼都沒有說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暖暖繼續往前走，進了後邊的藥房，助理跟秦野道了辭，把文件夾夾好，出了院門，腳步聲消失在外頭的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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