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館安靜下來，只剩秦野和後邊藥房那頭的暖暖。

暖暖從後邊走出來，在葯台那邊站着，沒有立刻開口，把手裡那兩個空瓶放下，說，那個助理看我了。

秦野說，看了，我注意到了。

說，他認識我，或者認識和我長得像的人，那個眼神不是隨便掃一眼，是在認人，認了又沒有開口，說明他不確定，或者他不想被發現他認出了我。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不是害怕，是在陳述一件事，像在給秦野報告一條信息。停了一下，說，我不認識他，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，但他那個停頓是真實的，不是我誤判。

他說，你以前去過省城嗎？

說，去過一次，很小的時候，外公帶去的，大概五六歲，記不清了，只記得人很多，有一條很寬的路，路兩邊有很高的樹，別的就不記得了。我外公那時候認識省城的什麼人，我不知道，他從來沒跟我講過這些，後來他走了，我就更不知道了。

他把這幾句話在心裡了一下，沒有繼續追，說，那個人是沈倚的助理，今天來是辦事的，認沒認出來，他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說，先放着，看後邊有沒有靜。

說，嗯。但嗯了之後沒有，在葯台旁邊站着，把手邊那本冊子的角翻了翻，放下，說，如果他真的認出我了，沈倚那邊可能會知道，沈倚知道了會怎麼用，我不確定。

他說，暫時不用想這一步，他認出來的是什麼，還不知道，有可能只是覺得面，不一定到了有用的程度。

把手鬆開，冊子角落回去，轉往後邊走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說，我去把剩下的葯歸一下，你先忙。然後進去了，作和平時沒有差別，穩的。

秦野坐在診台前，把暖暖剛才說的外公那幾句話重新想了一遍。暖暖說外公帶去過省城，時間是五六歲，那大概是十幾年前的事。外公是什麼份的人，在省城認識什麼人，這些暖暖不知道，但能讓沈倚的助理停頓那麼一下的，不是普通的人往來。沈倚是省城那個商業圈裡的人，的助理跟多年，見過的人不，但那個見過不一定是當面見過，也可能是見過照片，見過檔案，見過某種記錄里的臉。

秦野把診台上的東西歸置了一下，翻開今天的診錄，寫最後幾條，寫到一半，停住，把剛才那件事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。沈倚的助理認出了暖暖，或者認出了暖暖和某個人相像——這兩種況意思不同，前者說明暖暖曾經在某個圈子裡出現過，那個圈子裡有認識的人，後者說明暖暖的長相和某個有來歷的人有關聯，而那個人在省城那個圈子裡是被人知道的。暖暖說五六歲去過省城一次，那時候外公還在，帶去的，外公是什麼人，去省城見了什麼人，暖暖自己也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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