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姓的人回來，是第西天下午的事。

那天下午診館沒有病人，宋青提早收拾走了，暖暖在葯台那邊整藥單，秦野在診室里翻診錄，把上午剩下的幾張理完，正要燒水，聽見院門的聲音。吳老西先進來，在廊下站了一下，朝裡頭說，秦大夫，那個人來了。後頭跟進來的是那個西裝，公文包，步子穩，進了診室，在診台前站定，點了個頭，說，秦大夫，叨擾了。

秦野把手裡的東西放下，說，坐。

那個人在對面坐下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信封，放在診台上，說，這是蘇總的邀請，請您過目。

信封是厚的牛皮紙，封口着一枚圓形蠟印，印面是簡化的山形，是那種把所有炫耀都省掉、只留一個記號的風格，低調，但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來路。秦野把信封拿起來，拆開，取出裡頭那張紙，展開看了一遍。信紙的質地比信封更厚，字是印的，不是手寫，但印得規整，墨均勻，是找人認真做過的那種。

容很簡潔。蘇曼說，在省城有一個合作項目，涉及山地藥材的深加工和品牌化運營，青山鎮這一帶幾味藥材品質在全省屬於頂級，希找到一個懂行的長期合作方，不是單次採購，是深度合作、利益共的那種。聽說了秦野，認為他是合適的人，想見一面，當面談，不強求任何結果，談完雙方各想各的，尊重任何選擇。時間是三周後，地點是省城名下的一個會所，附了詳細地址。

他把那張紙仔細看了兩遍，放在診台上，沒有立刻開口。蘇曼能把這封信送到他手裡，背後的調查工作不是一兩天的事，知道他有什麼，也知道他的底，信里寫的那套說辭客氣而準，是那種把你每一條退路都算好了再開口的方式。這封信看着是商業邀請，但他知道不只是這件事，底下是什麼，要見了才知道。他重新折好那張紙，放回信封，在手邊，說，知道了，我考慮一下。

那個人點了個頭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，放在信封旁邊，說，蘇總說不急，秦大夫想好了發消息到這個號碼就行，那邊會把行程都安排好，秦大夫只需要人到就可以。說完站起來，吳老西把他送出去，院門關上，診室里重新安靜，廊下偶爾有風過來，把帘子吹一下，然後放下，又是安靜。

暖暖從葯台那邊走過來，把診台上的信封看了一眼，說，蘇曼的？

秦野把信封推到那邊，說，你看。

取出那張紙，從頭看到尾，重新折好放回去，說，寫得很客氣，但客氣得很準。

他說，怎麼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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