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再提舊宅的事，他也沒有，兩個人就這麼走着，等上了車，坐下，車開了，縣城的街道往後退，慢慢變郊區的路，再變山路，窗外的越來越暗，是下午往傍晚走的那種暗，不是突然的，是慢慢來的。他坐在靠窗那邊，把窗外的山看了一會兒，那些山他認識，從小認識，但今天看，有點不一樣，不是山變了，是他今天在那個院子里站過，站過之後，這條回來的路，覺比來的時候要實一點。在旁邊，靠着椅背，把眼睛閉了一下，沒有睡，就是閉着，他把這個樣子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把視線重新移回窗外。

暖暖睜開眼，說，那個地方和我有關嗎。

秦野沒有立刻回答。

說，你不用現在說，我就是問一下，你知道答案就行。

他把看了一眼，說，還不確定，有一個方向，但還沒實，實了我告訴你。

點了個頭，沒有再追，把外套的領子整了整，繼續靠着椅背，步子很穩，但他看見了，整外套領子的那個作，手指用了比平時稍微多一點的力，是在把什麼東西住的方式。

走了一段，又說，秦野，不管查出來是什麼，你先知道，然後告訴我，不要一個人着。

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，說，好。就這一個字，但說得很實，不是打發，是真的答應了。

回到鎮上，天還沒黑。診館那邊宋青己經收拾好了，見兩個人回來，說了聲，走了。院門關上，診室里就秦野和暖暖，兩個人各自坐下，各做各的，屋裡很安靜。

秦野把今天那箇舊宅里看見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，牆角那塊被過的地面，那道划痕，林孤抄本上的地址和時間，蘇曼三十年前在這裡落腳，用的是一個註銷了的空殼份，住的時間不短，走之前過那塊地面，是藏了什麼還是取了什麼，現在說不清楚。他把這幾個細節了一遍，拿出紙，把今天看見的東西寫下來，字很小，寫完，折起來，和林孤那份抄本在一起。

暖暖在葯台那邊，把今天下午耽誤的一批藥單重新整理，整理到一半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，說，秦野，那個划痕，你看出來什麼了嗎。

他說，像是記號，但看不出是什麼意思，磨得太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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