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孤抄本上的那個地址，在青山縣城郊，不在鎮上。

秦野把地址看了兩遍，折起來，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開完上午的診，把診館的事代給暖暖，說下午出去一趟，不遠，傍晚前回來。

暖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，說，我陪你去。

他說，不用，就是去看一個地方，很快。

說，宋青在，診館不會有事，我陪你去。

他把看了一眼，那個眼神是在判斷要不要拒絕，判斷了一下，沒有拒絕，說，行，下午走。

兩個人坐下午的班車，到了縣城，按着地址往城郊走，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巷子越來越窄，路面從青石板變了夯土，兩邊的房子越來越舊，有些己經空了，窗口黑着，院門上落着鎖，鎖上生了銹，是多年沒有人開過的那種銹。

地址上的那一在巷子最裡頭，一個獨門的宅子，圍牆還在，但牆頭上的瓦己經碎了好幾塊，院門是木頭的，漆皮剝落，門裡長出來一叢雜草，把門撐開了一點，風過來的時候，門吱呀了一下，然後重新停住。

秦野在院門前站了一下，把這個地方用氣掃了一遍，沒有人氣，是多年沒有人住的那種空，但不是什麼都沒有，這個院子里留着一點舊的氣息痕迹，淡，在很深的地方，需要他把氣往細走才能知到。他現在的境界還做不到完整地讀出來，只能知到那個痕迹存在，知道這裡曾經有人長時間待過，僅此而己。

他把院門推開，門軸發出一聲舊木頭特有的低響，進去，暖暖跟在後面，兩個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下。

院子不大，裡頭的草己經長到膝蓋高，有一棵老槐樹，樹榦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，是人為的，不是蟲蛀，划痕的形狀不規則，但有一點像是某種記號，被時間磨得幾乎看不出來了，但還在。

秦野走過去，把那道划痕看了一會兒，沒有，轉往正房走，推開門，裡頭黑，他等眼睛適應了，把屋裡掃了一圈，傢都撤走了，地上有積灰，厚的，是多年沒有人進來過的那種厚，但牆角有一塊地方的灰比其他地方薄，是那種曾經被人翻過、後來重新落了灰的薄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，他蹲下來，把那塊地方的灰輕輕撥開，底下是夯土地面，看不出來有什麼，但用手按了一下，那塊地面比周圍稍微有一點松，是被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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