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西定下來的時間是兩天後，下午兩點，地點在縣城一家茶館，是方德順選的，說他去過幾次，認識裡頭的人，坐在角落裡說話，不容易被人注意。

秦野當天上午把診館的事代清楚，讓暖暖幫着看着，自己換了便裝，跟吳老西一起去縣城。

兩個人坐長途車，一個多小時，到了縣城，吳老西把那家茶館的位置說了，秦野先在附近的一條街上走了走，把周圍的地形看了一遍，找了一個能坐着等、又不顯眼的地方，是茶館斜對面的一家雜貨鋪，門口擺了幾張椅子，是給來買東西的人歇腳的，他在那裡坐下，了杯茶，把茶館的大門看着，把進出的人掃了一遍，沒有異常，就那麼等着。

吳老西進去了，兩點整，準時。

秦野坐在對面，喝着茶，等着。

下午的是斜的，從街道這頭打過來，把街面照出一道亮，行人走進那道亮，又走出去，一個接一個，來來去去，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，他也沒有注意什麼人，就是坐着，等。天氣不冷不熱，是那種介於冬末和初春之間的天氣，是暖的，但風還帶着寒氣，吹過來，把領口掀起來一點，他沒有整，就那麼坐着。

等了大概西十分鐘，吳老西出來了。

臉不太對，不是難看，是那種聽了一件很重的事、還沒有消化完的樣子，走到秦野這邊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手放在膝蓋上，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
他說，方德順說了一些。

秦野說，說。

吳老西說，他說，三年前那件事，不是意外，你大哥的死，不是意外。

街上有聲音，有人走過，有車開過，有遠的聲音傳來，但那些聲音全部在很遠的地方，秦野坐在那張椅子上，把吳老西剛說的那句話在腦子裡了一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完，把茶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沒有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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