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西來的那天，帶着一盒豆腐。

不是順路，是專門來的，進了診館，把豆腐放在診台上，說，秦大夫，豆腐，剛做的，趁熱，前幾天就想來，被鋪子里的事拖着，今天才得空。

秦野把他看了一眼，說，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
吳老西了手，說，讓你猜着了，方德順聯繫我了。

秦野把筆放下，說，什麼時候。

吳老西說，昨天晚上，打電話來的，我們上次喝茶他給我留了號碼，我說等他聯繫，昨晚他聯繫了，說想再見一面，有件事想說，但不在電話里說，讓我去縣城，說他定時間地點再通知我。

秦野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了一遍，說，他說的是什麼事，有沒有一點。

吳老西說，沒有，就說有件事，說完他自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過了好幾秒，然後說，這件事我憋了三年了。

屋裡安靜了一下，外頭有風，把廊下的帘子吹了一下，又放下去，安靜重新回來。

秦野說，他定了時間嗎。

吳老西說，還沒有，說過兩天告訴我，讓我等消息。他停了一下，把秦野看了一眼，說，這個人，我就見過那一次，話不多，但那次說的每句話都是過了腦子的，他說有件事，說憋了三年，我覺得他是真的準備說了，不是隨口說說。

秦野把這個判斷在心裡了一下，沒有急着表態，把桌上的茶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放回去，說，你這邊準備好，他一定時間，第一時間告訴我，我跟你一起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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