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秦野把整合好的材料從頭到尾看了最後一遍。

三十二頁，他自己數過，不是湊數，是每一頁都有實質容。第一部分是蘇可欣的毒品案取證記錄，附上他單獨整理的一份補充說明，把取證流程的每一個環節用非執法語言重新描述了一遍，讓不悉程序的人也能看懂，同時把程序合規的部分單獨標註，舉報信里指控的那幾個環節逐條對照，一一澄清。第二部分是方悅的賬目證據，三筆流向，陳松的行記錄，永發資的工商信息，以及他自己整理的那份關聯圖——林德遠旗下公司和永發資之間的權穿關係，他花了半天時間在公開信息里查出來的，不是秘，是從來沒有人把這幾條線連在一起看過。第三部分是永發倉庫的況，他用傳承辨的方式判斷出來的工業溶劑氣，他沒有首接寫氣，寫的是「通過特殊診斷方法判斷倉庫存有工業化學品，結合貨運記錄，疑似非法生產節點」，措辭是他斟酌過的，不說不清楚的東西，只說能對應到實證據的部分。

三十二頁，一份完整的鏈條。

他把這份材料裝進一個信封，封好，放在桌上，去外間，暖暖己經起來了，在灶間幫宋青，聽見他出來，端了碗粥進來，放在桌上，「吃完再去。」

他在桌邊坐下，「昨晚幾點睡的？」

「不晚，」說，坐在對面，自己也端了碗，低頭喝，沒有看他。

秦野把這句「不晚」在心裡過了一下，昨晚他回來的時候屋裡燈還亮着，那是十一點多，「不晚」是什麼時候，他沒有再問，把粥喝了，站起來，拿了信封，「你今天在館里，不用出門。」

「知道，」說，還是沒看他，把碗端着，「秦野。」

他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
「小心，」說，就這兩個字，聲音很平，像是隨口說的，但隨口說不出那種平。

他把這兩個字在心裡放了一下，「嗯，」出了門。

蘇可欣約的地方不是派出所，是鎮上一家賣早點的鋪子，角落裡的位置，進去的時候己經坐着了，面前放了兩碗豆腐腦，熱的，冒着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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