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頭靠迴廊柱上，吐了口氣，不是長嘆，就是把憋着的那口氣放出去一點，從九點開始憋着的那口氣，現在放了一點出去，「人呢？」

「短信里沒說，估計在理，」他說，「等那邊收拾完，會再告訴我。」

兩人又等了一陣，將近十一點，蘇可欣來了一條消息，比短信詳細：西個人，當場控制，沒有跑掉一個，倉庫里的東西查到了，貨還沒來得及轉移，全在，是完整的一批，加上他之前給的材料，這條鏈子在鎮里的這一截，今晚全斷了，那邊會連夜整理證據，移上級，後續的事不用他心。最後一行字：你給的材料起了關鍵作用，謝謝。

秦野把這條消息看完，手機放回去，在廊下站了一會兒，「林德遠那邊，今晚倉庫落了，他明天一早就知道，」他說，「他會知道是誰做的。」

「他會知道，」暖暖說，「但他沒有證據，也沒有辦法，那批貨是他的人在轉，跟他之間隔了好幾層，他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他自己頭上，他能做的就是知道，然後比原來更急，更急就更，更就有破綻。」

「但他備着的那樣東西，還沒出來，」把廊柱靠了靠，「那樣東西是什麼，現在是最需要知道的。」

秦野沒有接話，把這件事在腦子裡了一遍，「睡吧，」他說，「明天再說，今晚能做的事都做完了。」

暖暖回了自己那間屋，燈亮了一會兒，然後滅了。院子里就剩秦野一個人，他站了一會兒，把今天這一天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吳有那邊有了，倉庫那邊落了，蘇可欣那邊的信任又往前走了一步，今天是很結實的一天，結實得讓他覺得不真實，好像太順了，但林德遠那樣東西還沒出來，結實的底下還着一塊沒有翻開的石頭，不知道翻開了是什麼，是他目前手裡能應付的，還是超出了。

他把這塊石頭在腦子裡放下，進了自己那間屋，把燈留了一點，坐了一會兒，外頭風把廊下的燈了一下，影子晃了一晃，然後穩住，繼續亮着，他看了一會兒，才躺下來。

秦野在等的那段時間裡，也把吳有那邊的事在腦子裡轉了一遍。暖暖今天說的那幾個細節，兩回說法對不上，手指收回去那個小作，還有他反問這句話，一個真正清白的人被人追問花錢的事，反應是解釋，是讓人查，不是反問。反問的人，是提前想好了要防的人，因為他知道那筆錢不幹凈，所以才提前備了一個說詞，說詞備得不夠穩，被追了一句，了。這條鏈子走到底，就是雇他們的那個中間人，中間人往上，就是林德遠那邊的指令，是完整的鏈子，現在只到末端，但末端在手裡，等明天暖暖再去一趟，把親家那條路封死，這條線就實了，就有往上拽的抓手，只要不斷，就能一截一截往上拽，拽到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