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去張嬸那裡的路上，在鎮南巷口看見了今天那個來看診的人，就是宋青說的那個反覆打量後院門的，他沒有走，還在鎮上，站在巷口對面的茶攤邊上，手裡端着茶，子側着，像是在看街上的人來人往，但方向始終沒有偏離醫館這邊太遠。跟他的目對上過一次，就那麼一秒，他把眼神移開了，但移開的方式有點刻意，不是自然地轉移，是意識到被看見之後的那種轉移，着，收着，把反應藏進了端茶喝水的作里，做得還算自然，但看出來了。

「他在等我回來，」說，「不是在等你，是在等我，他要確認我從哪裡去、從哪裡回來，要把我的線清楚，不是隨便盯着，是有目的的。」

宋青在裡間聽見了，探出頭來，眼神收了一下，沒有說話，把那半截子又退回去了，裡間重新安靜，但那個安靜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，像人在憋着氣聽。

秦野把這個況在腦子裡了一遍，說得對，林德遠在底，他己經知道暖暖是秦野的人，現在要把所有人的習慣和線都記清楚，為下一步做準備，下一步是什麼，還不知道，但底本說明他在謀劃一件需要提前做準備的事，不是隨手一刀，是在布局，在量好尺寸之後才的那種。

「明天開始，你不要按固定時間出門，」他說，「早出晚出，時間打，路線也換，不走同一條巷子，不要讓他們把你的規律實，規律實了，他們才能做下一步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暖暖說，「但他們我的線，是因為他們想對我做什麼，還是因為他們認為我知道什麼？」

秦野看了一眼，「兩個都有可能，」他說，「所以你現在知道的，夠還是夠多？」

暖暖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遍，低下頭，把手放在桌上，「夠，」說，聲音很平，「只知道方德順在嶺北鎮，不知道賬本里是什麼，不知道舊事的細節，他們就算拿我，也撬不出什麼，對他們沒有用，拿了反而是麻煩。」

「對，」他說，「所以你安全。」

這西個字說出來，不只是判斷，暖暖聽出來了，沒有接話，只是抬了一下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重新把目低下去，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了一下，收回來，沒有說別的。

外頭有風從巷子那頭吹過來，把廊下的草藥帶得輕輕晃了一下，苦味散進來，淡，陳，廊下的燈被風一，跳了一下，然後穩住了，繼續亮着，把院子里的兩個人影在地上，一大一小，都不，就那麼待着。

宋青在裡間聽了很久，最後把燈調暗了一格，把靜下去，什麼都沒說，但這個作本就是一種說話，是知道了，記住了，不打擾，繼續做手裡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