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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野痞醫_第173章 陳三的氣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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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來了個新面孔,陳三,西十齣頭,皮黑,手指節,是鎮東碼頭做零工的那種格,進來的時候把帽子拿在手裡,着,站在診台前說頭暈,乏力,吃東西沒胃口,夜裡睡不實,他自己判斷是了寒,讓秦野給他開兩服散寒的葯就行,說完了就那麼站着,眼神看着診台,等他開藥。

秦野讓他坐下,先號脈,號完,用氣掃了一遍。

他沒有把臉上的東西出來。

陳三的氣不對,不是寒,寒氣只是表面那一層,浮的,去掉這一層往深看,裡頭有一種渾濁,不是普通勞累或者風寒能造的那種渾濁,像一塊被反覆浸泡過的布,洗不回來了,是某種揮發質長期積累在肺氣和道里留下的痕迹,散不掉,不是一天兩天,是持續的接則半年,多則更久,接的時間越長,這種渾濁的越深,陳三這個深度,不是偶爾沾了一點,是常年在裡頭待着。

他記得這種渾濁。

上個月有過一個,也是碼頭的零工,說頭痛,眼睛酸,進來的時候步子有點飄,不是喝酒飄,是那種氣不穩的飄,秦野給他號了脈,開了葯,當時以為是累壞了兼了點氣,沒有深想,人走了也就過去了,當時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。再往前,還有一個,是個在碼頭附近做送貨的,來抓補氣的葯,說自己最近力下降,得快,他當時掃了一眼,氣偏濁,也以為是常年力勞的損耗,是常見的癥候,開了補氣的方子,人也走了。

現在是第三個了。

三個人,不同的名字,不同的來意,但氣里那種渾濁的底是一樣的,位置一樣,深度相近,甚至連渾濁的質都像是從同一個地方染上去的,不是三種不同的渾濁,是同一種,只是深淺各有差異。

不是偶然了。

秦野把陳三的脈象重新細看了一遍,開了方子,一半調理肺氣,一半散表的寒,遞給他,囑咐了用法和忌口,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,沒有問他在碼頭哪裡做事,沒有問他每天在什麼地方幹活,時間有多久,什麼都沒問,就把方子遞過去了。問了,陳三會起疑,一個大夫追問他在哪裡幹活,問太細了,反而不像是在看病。陳三拿了方子,付了診費,出門,走得很快,像來之前就打算不多停留,進來,拿葯,走,利落。

秦野坐在那裡,把方子在手裡了一下,折起來,擱進屜,把那三個人的面目在腦子裡一一過了一遍,碼頭零工,送貨的,陳三,三個都是在碼頭那一帶活的人,都不是來這裡看什麼大病的,都是因為各種零散的不適進來,來了,看了,走了,各走各的。他們自己不知道那種渾濁是怎麼來的,覺得不舒服,以為是累,就來看個醫,看完走,沒有人知道那些東西己經在氣里一點一點積下去了,時間越長,越散不掉。

宋青從裡間出來,續了熱水,放在他桌上,看了他一眼,「今天這個陳三,你臉看起來跟別的病人不一樣,」說,聲音低,「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