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走，暖暖從後院進來，在對面坐下，把門口方向看了一眼，確認宋青在裡間，才開口，「你剛才說的那句話，是在敷衍。」不是在問，是在陳述。

秦野沒有否認，把熱水杯放下，「上個月有一個，碼頭零工，頭痛，氣底是一樣的渾濁，我當時以為是個別況，沒有在意，更早之前還有一個送貨的，也是，當時以為是勞累，」他頓了頓，「今天是第三個了，三個人，都在碼頭那一帶活，底一樣，一模一樣。」

暖暖把這幾個字消化了一會兒，「三個人，同一種氣底，都是碼頭附近的——你覺得是什麼造的？」

「不是天然病變，」他說，「是某種揮發的東西，長期接留下來的，這種痕迹，我在省城見過一次，是一個在製藥廠做工的工人，常年在生產車間里，吸進去了原料揮發的氣，氣底跟這幾個人的一模一樣，位置一樣，深度相近。但鎮東碼頭不是製藥廠，這裡能留下這種底的，不是正經的東西，不能拿出來說的那種。」

暖暖慢慢坐首了子，把這個推論在腦子裡實，「鎮東碼頭，」說，聲音很平，「有一個地方，在長期理這種東西，附近做活的人，不知不覺吸進去了，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吸了多久，也不知道那些東西己經沉在氣裡頭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蘇可欣，」暖暖說，「要告訴嗎？」

「先不告訴，」秦野站起來，把外衫拿起來，「我先自己去一下，看清楚了再說，不然一句氣底，沒有抓手，沒有看得見的東西，這種事靠覺推斷說出去沒有用，得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申請作。」

「你自己去？」

「就是看，不做別的，」他把外衫穿好，理了理領口，「順路看看，不過兩條街，今天去晚了，先在外頭走一圈，看看地形，把方向搞清楚，晚上回來把陳三剛才說的那幾個細節再對一下，今天不急，先清楚底再說。」

他出了門，走進巷子，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踩遠了，一步一步走到巷口，拐了彎，不見了。

暖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，沒有跟上去，拿起桌上那本他沒看完的方書，翻了兩頁，字看見了，沒看進去，心思還在那三個人的底上，把書擱下，手擱在桌上，指尖了桌面，涼的，是木頭沉進去的那種涼，手，實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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