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暖是第二天傍晚到的。

秦野在醫館門口的長凳上坐了大半個下午，手裡端着一杯茶，茶喝完了也沒進去續，就那麼坐着，眼神搭在巷口。宋青出來問他要不要墊點東西，他說不用，宋青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進去了，沒有多問。是個聰明的人，這陣子看他神，大概到了一些邊，但從來不主來問，就是該做什麼做什麼，該端飯端飯，該備葯備葯，其他的事擱在那裡，等他自己開口。

日頭開始往西斜，街上的人影拉長了，變細細長長的一道，然後暖暖出現在巷口。

背着一個不大的布包，走路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樣，腳步很快，邁得很，像隨時要跑起來。頭髮重新梳過了，用一素的布帶扎在腦後，路上應該特意整理過，收拾得整齊，大概是覺得這樣顯得穩重，進來了哥哥就不會一眼看出有多慌。但秦野認識二十年了，額角還有趕路出來的一點汗沒幹，眼睛里有他看過一百回的那種倔意，眼眶是紅過的，但現在回去了，睫微微翹着，努力撐着，看起來比平時用力，比平時要顯出一較勁的勁兒。

走到他跟前，在他面前站住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瘦了。”

“沒有。”

盯着他看了一會兒，把抿起來，把眼眶裡那點什麼了回去，才開口說話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：“那個人跟我說，我小時候，你們在哪裡找到我的。他說大哥知道我的來路，從我進秦家的那一天就知道了，他一首在查這件事，查了很多年，出事之前都沒有停。”

停下來，等他開口。秦野沒有說話，就這麼看着。

“哥，”又了一聲，這一聲裡頭有什麼東西鬆開了，像是憋了很久的一道，終於開了一個口，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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