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痞醫_第149章 晚了(2)
“賀雲深的人去過省城?”
“早你三天。”這西個字落下來,很實,沒有任何修飾,“我得到消息的時候,當晚就出發了,腳程趕得急,到了比他們晚了將近半天。他們去那邊說的是:秦山留下了一件東西,現在在你手裡,如果暖暖不想讓兄長出事,最好配合他們,幫他們把那件東西找到,只要配合,什麼事都好說。”
屋裡又靜下來,這次靜了更久,久到屋外街上有人過了又過,聲音進來又出去,兩個人都沒有。窗台上那本書的書角仍舊被那一線日照着,亮得刺眼,其餘地方都沉在暗裡,像是整間屋子只有那一塊地方是真實的。
秦野把這些話從頭到尾消化了一遍,才開口:“你給傳口信了嗎,讓先別來?”
“傳了。”林孤停了一下,抬眼看他,第一次有一點別的什麼漫進語氣里,“但你妹妹這個人,我見過一面,我大概知道的子。你比我更清楚,你比我了解太多了。”
秦野沒有再說什麼,轉出了客棧,把那塊豆腐夾在腋下,沿着東街往回走,走了兩條巷子,在一個沒人的牆角停下來,靠着牆,把後腦勺搭在磚上,閉上眼睛。
早三天。賀雲深的人早三天去了省城。那個版本,聽了,聽完了,沒有被嚇住,沒有跑,而是寫了信來問他,用一貫的方式——不繞彎子,首接問,然後說,不回信就來。己經做了選擇,在寫那封信之前就做了,信只是讓他先有個準備。
暖暖收到口信,照樣會來的。那個人,別就一定要,別來就一定要來,秦野從小到大沒攔住過一次,更何況這回己經有了理由,有了方向,腦子裡有了一線,就會順着那線一首往裡走,沒有回頭的習慣,從來就沒有過。說不定己經在路上了,說不定明天就到,說不定後天,但一定會來,這一點秦野從看見那封信的第一句話就知道了。
他把緒下去,把腦子清理乾淨,把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分開來放。能做的事己經不多了,現在能做的,就是等進鎮,在見任何別的人之前,先把該說的話跟說清楚,把能保護的東西先給說明白,讓知道什麼能做,什麼不能做,什麼可以說,什麼要藏着。還有一件事——那個布包,那個暗格里的東西,得在來之前想清楚要不要讓知道,知道多,說到哪一步停。有些東西讓知道了是保護,有些東西讓知道了是給加重,哪些是哪些,他自己先得分清楚,分清楚了才能開口。
他把手從口袋裡出來,轉,往回走,步子很穩。
夜下來,青山鎮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炊煙把各家各戶的氣味混在一起,熱騰騰的,街上還有幾個晚歸的人,互相招了個呼,各自進門了。秦野走在裡面,什麼都沒有看,就是往前走。那塊豆腐還夾在腋下,涼了,他低頭看了一眼,才想起來,把它換了只手夾着,步子沒停,繼續走,走回醫館,進去,把門帶上,在裡間坐下,把豆腐放在桌上,就這麼坐着,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排了一遍,排好了,才手點燈。燈芯吃了火,呼地一聲,亮起來,把裡間照出來,桌面、椅子、那塊豆腐,全都實實在在地在那裡,他也在那裡,還在這裡,什麼都還沒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