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說：「路上見，順便。」

「順便，」林小滿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，那個調子拉得略長，語氣里有什麼東西，是聽見了某件事、默默歸了檔的那種覺，「好，順便，」說，把「順便」兩個字說得不輕不重，「那我走了，明天讓我二叔來。」

「嗯。」

提着空籃子出去，在門口和趙二狗撞了個正着，兩個人說了句什麼，笑了一下走了。趙二狗進來，在椅子上坐下，西看了看，說：「來幹嘛。」

「送鹹菜，」宋青說。

「哦。」趙二狗想了一下，「有我的份嗎。」

宋青把鹹菜取出來分了一小包給他，他接了，湊近聞了聞，說：「香，是腌了的那種香。」揣進懷裡，喝了口水，順帶說了幾句村裡的閑話——老李頭腰上的老病最近好多了，逢人就誇秦野的方子管用；張嫂的孩子燒退了，活蹦跳，張嫂昨天專門來道了謝；村口那棵柳樹折斷的枝清掉了，牆也補好了，不礙事了——說完站起來走了。

前堂重新安靜下來。宋青把桌上的東西歸置好，秦野靠着櫃檯，把林小滿剛才那兩聲「順便」在腦子裡放了一下，那個語氣他聽出來了，是的方式，什麼都明白，只說七分，剩下三分留着，等你自己懂。他沒有去想那三分是什麼，把這件事擱下，往後院走。

下午沒有病人，他在後院繼續練知。

把知沿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系往下滲，不追，就是放着，讓它自己找路。褚長山說過，父親側批里也寫過：等山脈自己說話，追的人永遠只能看見他想看見的，看不見山脈真正藏着的東西。

今天比昨天深了一點。

不明顯，但他知到了——邊界往外鬆了一層，像是一道門沒有開，但門寬了一，有什麼東西從那條裡出來，是舊的氣息，深的，帶着泥土和系長年積的味道，是時間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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