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把珠子收起來，看了秦野一眼，又看了林小滿一眼，角了一下，說：「哪來的鄉佬，不識好歹。」

秦野說：「嗯，不識好歹，那你說的那個好歹，我還真不稀罕識。」

那男人臉上的笑消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秦野沒，就站在那裡，目平，不帶火氣，就是看着他，那種看是真實的，不是裝出來的，是一個真的不怕你的人看你的方式。

那男人在這個目里停了一下，重新把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撐起來，說：「算了，不跟你們一般見識。」轉走了，走了幾步，沒有再回頭。

林小滿提着竹籃，在旁邊站着，等那人走遠了，才說：「你認識他嗎。」

「不認識，」秦野說，「你認識？」

「鎮上的，他爹在鎮上做買賣，他就是個什麼都不幹靠家裡的，」說，語氣平了一些，「上次集上他來搭話，我沒理，這次又來，就是那種沒完的人。」

「以後在集上看見他，往人多的地方走，」秦野說，「這種人當著人多的地方不敢怎樣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點了點頭，低頭看了看竹籃，「今天賣了個好價，菌子全收了。」語氣換回來了，是那種日常的輕快，剛才那一小段彷彿己經翻篇，就是這樣的人，事來了頂住，事過了不留。

秦野說：「那走吧，宋青在街口等。」

「等一下，」在攤子前蹲下來，翻了翻那些苗木里的一盆，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放回去，又翻了翻，拿起另一盆，是株小的茉莉苗，還沒有開花，枝葉倒是齊整的，托着那個盆，舉起來對着看了一下，說：「這個好，你說好不好看。」

秦野低頭看了一眼，說：「種活了才好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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