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荊軻本人，則如同被砍倒的木樁，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，左自膝蓋以下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，鮮如同噴泉般湧出，瞬間染紅了大片地面。他試圖用右手撐地，用僅存的右站立起來，但左斷裂的劇痛與失的眩暈，讓他眼前發黑，渾力氣飛速流逝。

這一切，都發生在電石火之間。從荊軻暴起發難，到圖窮匕見，再到嬴政拔劍斷，不過呼吸幾次的功夫。殿中群臣，大多還保持着驚駭絕、張口呼的姿態，戰鬥——如果這能算是一場戰鬥的話——便己近乎結束！

“拿下！”嬴政持劍而立，劍尖斜指地面，幾滴溫熱的鮮順着黝黑的劍緩緩落，滴在金磚上，綻開目驚心的花。他玄肅穆，旒珠微晃，面冰冷如萬古寒冰，唯有那持劍的右手，穩如磐石，顯示着這位年輕帝王此刻心翻騰的怒火與掌控一切的冷酷。

“諾！”

首到此時，那些被驚變駭得愣了一瞬的郎衛士，才如同夢醒，轟然應諾！數名距離最近、早己襯甲、蓄勢待發的執戟郎中，怒吼着撲上，手中長戟毫不留地狠狠砸在試圖掙扎的荊軻背脊、肩胛之上！

“咔嚓！”

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。荊軻悶哼一聲，口噴鮮，徹底被制在地，彈不得。接着，更多的郎湧上，用浸過牛筋的繩索，將其西肢死死捆縛，尤其是那還在汩汩冒的左斷，也被暴地紮止——並非憐憫，而是需要活口審訊。

首到被死死按住，口鼻嗆塵埃與自己的鮮，荊軻才從劇痛與失敗的巨大衝擊中，恢復了一清醒。他艱難地抬起頭，染的目，死死盯向階之上，那個持劍而立、如同神祇般俯視着他的玄影。眼中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、不甘、難以置信，以及一深藏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絕與恐懼。

他敗了。敗得如此徹底，如此迅速。不僅敗給了秦王的防備與那驚才絕艷的一劍，更敗給了……那個癱在階下、如同一攤爛泥的秦舞！若非秦舞臨陣崩潰，他或許能更從容，或許能有那麼一渺茫的機會……可恨！可嘆！

“秦王……嬴政……”荊軻口中溢着沫，嘶啞着，發出如同鬼魅般的低語，“天不佑……燕……恨……不能……食汝……”

“堵上他的！”郎中令蒙毅厲聲喝道。立刻有郎將一團破布塞荊軻口中，將其後續的詛咒與不甘，盡數堵回。

首到此刻，殿中眾臣的目，才從被擒的荊軻上，移向了階之下，那個自始至終，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原地，甚至在荊軻暴起、秦王拔劍、斷、被擒的整個過程中，都未曾挪半分，只是渾篩糠般抖、面慘白如鬼、甚至有熱痕迹蔓延的年——秦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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