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做三件事：第一，勘察老龍口地形，確定魚壩確位置；第二，招募災民組建‘治水營’，按手藝分隊——木匠、石匠、壯工；第三，就地取材，趕製第一批工！”楊沖興答道，恨不得立馬工，將這黃河水改道。

他轉向幾位孟州老兵：“王老哥，你帶人統計城中可用木料、繩索；李叔，你召集會木工的兄弟，按圖製作‘連環夯’和‘車架’；趙兄弟，你挑五十個手腳麻利的，明日隨我去老龍口勘測！”

眾人轟然應諾，此時眾義士的生存已不問題，而治理黃河，亦可幫助他們紮徐州，重新過好生活，經歷孟州變故後，此刻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對生活嚮往的芒。

當日下午，徐州城一破廟前的空地上，楊沖站在一堆竹木材料前，親自示範。

他手握柴刀，將一竹劈均勻竹條，手指翻飛間編織結實筐簍。他本就善於使匕首，屬於巧兵刃，手指靈活，此刻編起框子來，只見這竹條似是活過來了一樣在空中舞，隨着楊沖五指連連撥，不一會就了形。只聽楊沖一邊示範，一邊指導道：“看好了！筐底要，筐沿要加箍，兩邊繫繩，兩人一抬，運土不灑！”他又取來幾木和舊繩索，三下兩下綁三角支架，裝上自製：“這是簡易車，掛在樹上或木架上，拉繩時省力一半！”

圍觀災民越來越多，起初是好奇，漸漸有人蹲下學起來。一個瘦削的本地青年怯生生問：“楊……楊大哥，我力氣小，也能幹活嗎？”

楊沖抬頭看他，咧一笑：“力氣小有小的干法！來，我教你編筐——這活兒要巧勁，不要蠻力！”他手把手教青年編了幾道，又對眾人道，“治水不是靠力氣！會算賬的管資，會畫線的定標尺，會做飯的管伙食，婦人孩子也能編筐繩！人人有用！”

人群起來，陸續有人站出來：“我……我會木工！”“我爹是石匠，我懂點！”“我力氣大，能抬石！”

楊沖跳上一塊石頭，高聲喊道：“願意乾的，現在報名！每日管兩頓稠粥，工程完工後，按勞分田！咱們不僅要治水，還要在導流渠兩岸開出萬畝良田！有了田，就有了！”

“我干！”“算我一個！”“我也去！”

聲音從零星到匯聚，最終如水般響起。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，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。

傍晚，楚澤和柳瀟瀟站在城牆上，看着城外空地上燃起的堆堆篝火。火中，人們圍坐在一起，有的學編筐，有的磨工，有的聽楊沖講解圖紙。號子聲、敲打聲、討論聲混雜着傳來，雖然雜，卻充滿生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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