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戲！”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水，咧笑了。

當晚，臨時工棚里，楊沖就着油燈，在《天工札記》空白畫新圖。楚澤掀簾進來，端來一碗熱粥。

“歇會兒吧。”

楊沖接過粥，眼睛還盯着圖紙：“我想在導流渠口加個‘沉沙池’——讓洪水先在此緩流，泥沙沉澱後再渠，免得渠床淤積。”他用炭筆畫了個斗狀結構，“池底設排沙閘，定期清淤，清出的泥沙還能填窪造田。”

楚澤看着圖紙上麻麻的標註，忽然道：“你三叔若在天有靈，定會欣。”

楊沖手一頓，低頭喝了一大口粥，含糊道：“他老人家一輩子琢磨這些，到最後卻有些瘋魔，竟妄想……結果研製出那等要命東西。唉，楚哥兒放心，我不會學我那三叔，天工開，也應以人為本，作出那些損人利己的東西，又有什麼價值？”

楚澤聞言，心中大定，不住讚歎。

楊沖抬起頭，眼中映着燈火：“楚哥兒，你知道嗎？今天那個瘦小子——就是問我力氣小能不能幹活的，我教他編筐，他編的筐比別人都結實。他爹去年病死了，他娘又在洪災里沒了……他抱着編好的筐來找我，說‘楊大哥，我也有用，對不對？’”

楊沖聲音有些啞：“我說，你太有用了！咱們這事，了誰都不行！”

楚澤拍拍他肩膀：“所以你在做的，不止是治水。”

“嗯。”楊沖重重點頭，又攤開另一張紙，“還有件事——我設計了‘飛汲水車’，用琉璃驅，安置在導流渠沿線低洼，可日夜不停將積水排主渠。等瀟瀟那邊琉璃量產，先裝十架試試！”

他興地講解着齒傳、水斗設計，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油燈將他專註的影投在棚壁上，那影子隨着筆畫舞，彷彿有了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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