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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白山下的文明絕唱_第5章 生死扶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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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。寒夜風聲

數九天的北風,是從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刮來的。它越過外興安嶺,穿過黑龍江的冰面,捲起松花江畔的積雪,如千萬把無形的冰刃,在空中呼嘯。旋轉。切割,將天地間一切的東西都凍的死

粟末靺鞨部臨時駐紮的河谷營地,就暴在這片肅殺的天地間。營地選在一背風的河谷里,原本是夏季放牧的好地方——河谷兩側有陡峭的山壁遮擋風雪,谷底有未完全封凍的溪流,周圍的樺樹林能提供柴火。可如今,這些優勢在凜冬的威力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鉛灰的雲層低低地着地平線,像是天神用巨大的石磨將天空碾了鐵板。雲層隙中偶爾出幾縷慘白的天,照在廣袤的荒原上,將枯黃的草的凍土。蜿蜒的冰河都染一片了無生機的灰白。遠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廓,像是用淡墨在宣紙上隨意抹出的幾筆,沉鬱而抑。

營地周圍的枯木早已被風雪剝了葉子,禿禿的枝椏如嶙峋的骨爪向天空。風穿過枝椏時發出凄厲的哨音,時而高如鬼哭,時而低沉如狼嚎。地上的積雪被風捲起,在空中形的旋流,打着轉兒掠過一座座半埋在雪地里的氈帳。有些氈帳的皮帘子被風吹得“啪啪”作響,像是隨時要被撕碎;有些氈帳的煙囪口冒着微弱的青煙,剛冒出來就被風吹散,連痕迹都不留。

目驚心的是營地東側那排臨時搭建的窩棚——那是給傷族人住的。棚頂蓋着糙的樺樹皮,樹皮隙中塞着烏拉草,可寒風還是無孔不地鑽進去。從窩棚里不時傳出抑的和咳嗽聲,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留守族人的心上。

營地中央最大的火塘邊,大祚榮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二。首領之思

上那件鞣製良的黑熊皮袍,是去年冬天獵到的那頭老熊的皮。熊皮厚重,長而,能抵最刺骨的寒風。袍子的邊緣原本着一圈銀灰的貂尾作為裝飾,如今貂尾已被風雪磨得發白,有些地方的已經落,出底下糙的皮面。他的腰間束着一條三指寬的牛皮腰帶,腰帶正中央嵌着一塊掌大小的骨——那是他十六歲時獨自獵殺的第一頭野豬的獠牙,磨平拋後嵌在銅框里,象徵著靺鞨男兒的勇武。

腰帶右側,懸挂着一柄青銅短劍。劍鞘是用整塊樺木挖空製,表面刻着粟末靺鞨部獨有的圖騰紋路:盤旋的蛇。展翅的鷹。奔跑的鹿,三種首尾相連,形一個完整的圓。劍柄末端鑲嵌着一顆暗紅的瑪瑙石,石頭上天然形的紋路像一滴凝固的

此刻,大祚榮的右手就按在這柄劍上。他的手掌寬厚,指節大,掌心布滿厚厚的老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刀。拉弓。揮斧留下的印記。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劍柄上細的纏繩紋,冰涼的通過神經傳到大腦,讓他紛的心緒稍稍平復。

他閉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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