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六旅的參謀長姓劉，是個西十來歲的老軍，臉上帶着笑，但笑容很勉強，上前一步，拱了拱手，“張師長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”

張景惠翻下馬，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衛兵，大步走到劉參謀長面前，目掃過在場的幾個團長，聲音沉穩，帶着幾分迫：“江帥有令，二十八師一兵一卒，沒有他的命令，不得調。從今天起，二十八師暫時由我接管。”

劉參謀長的臉變了，聲音發：“張師長，這……這是馮師長的命令？”

張景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展開，舉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這是江帥的命令。馮師長在北京，他的命令，現在不算數。”

騎兵團的團長是個三十齣頭的漢子，脾氣火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：“張師長，二十八師是馮師長的隊伍，憑什麼讓你接管？”

于學忠的手按在了槍套上，目像刀子一樣盯着那個團長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每個字都帶着寒意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
騎兵團長的哆嗦了一下，看了看于學忠，又看了看他後那些荷槍實彈的騎兵，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。劉參謀長趕打圓場，拉了拉騎兵團長的袖子，笑着說：“張師長，您別誤會。不是我們不服從命令，是這事太突然了。您總得給我們一點時間，跟弟兄們代代。”

張景惠擺了擺手，聲音不容置疑：“沒什麼好代的。各部隊原地待命，軍到師部開會。現在就去。”

劉參謀長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看了看于學忠的臉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他轉過，對幾個團長說：“走吧，去師部。”

幾個團長互相看了看，雖然滿臉不願，但還是跟着張景惠走了。于學忠留在營房門口，指揮騎兵團布防。一千多匹馬散開，把營房圍了個水泄不通。士兵們端着槍，槍口朝外，面無表。二十八師的士兵們站在場上，看着這些不速之客，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但沒有人敢。

師部的會議室里，煙霧繚繞。張景惠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着一張紙，上面寫着江榮廷的命令。劉參謀長坐在他右手邊，幾個團長坐在下面，有的煙，有的喝茶，有的低着頭，誰也不說話。

張景惠把那張紙拿起來，又念了一遍，放下，目掃過在場所有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每個字都帶着分量：“江帥說了，二十八師是奉天的二十八師，不是哪一個人的。馮師座在北京，他的命令，不能代表奉天。你們只要守規矩，該幹什麼還幹什麼。誰要是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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