汲金純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那杯熱茶，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等着江榮廷開口。江榮廷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每個字都帶着分量：“金純，北京的事，你應該聽說了。張勳復辟，馮德麟去了北京，表示支持。”

汲金純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
江榮廷往前探了探子，目首視着他，聲音放低了，帶着幾分推心置腹的語氣：“金純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張勳復辟，是死路一條。段祺瑞在天津等着他，各省督軍上支持，心裡都在打自己的算盤。馮德麟看不清形勢，一頭扎進去，我不能看着他把二十八師也拖下水。”

汲金純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發：“江帥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江榮廷擺了擺手，“我的意思很簡單。老馮肯定是要的，但我欣賞你。你這個人，有本事，有腦子，是塊好料。二十八師其他人，只要守規矩，我也不會。但有一條——你得聽我的。”

汲金純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馮德麟對他的信任，想起自己在二十八師這些年，想起馮德麟帶他剿匪、打仗、提拔他當旅長。可他也知道，馮德麟這次是走錯了路。張勳復辟，能嗎？各省督軍真的支持嗎？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。江榮廷在奉天經營了這麼久，軍政一把抓的趨勢己經誰也攔不住了。他沒必要跟着馮德麟一條道走到黑。

他站起，向江榮廷敬了個禮，聲音沉穩：“江帥，我聽您的。”

江榮廷的臉上出了笑容，站起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。金純，你是個明白人。這幾天，你先別回鄭家屯了。在奉天住幾天，現在也沒什麼事，放心待着。”

汲金純愣了一下，說：“江帥，五十五旅那邊……”

江榮廷擺了擺手，“五十五旅的事，你不用心。鄭家屯出不了子。你就在奉天好好歇幾天。”

汲金純沒有再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江榮廷讓副帶他去客房休息，看着他走出正廳，角微微翹起來。汲金純這個人，他算是拉過來了。

黑龍江那邊，許蘭洲的作比誰都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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