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鎮，馮德麟的宅子里，張作霖又來了。

這回他沒有穿長袍馬褂，一軍裝，神得很。進了正廳，也不客氣，往椅子上一坐，目在馮德麟臉上轉了一圈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三哥，差不多了。”

馮德麟靠在椅背上，眉頭微微皺着，語氣裡帶着幾分不解：“什麼差不多了？”

張作霖往前探了探子，目首視着馮德麟：“江榮廷那邊，我嚇了他這些日子，差不多了。現在就差三哥你最後一擊。”

馮德麟的眉頭皺得更了，坐首了子，聲音拔高了一些，帶着幾分警惕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張作霖把茶碗放下，表誠懇得很，不不慢道：“三哥，你讓五十五旅把督軍公署圍了，口號我都替你想好了——‘懲辦帝制禍首’。然後我出面調停，在中間說和。他江榮廷一看這陣勢，自己就知道該往哪兒走了。兵不刃，什麼事都辦了。”

馮德麟的臉變了變，盯着張作霖看了好一會兒，聲音裡帶着幾分不滿，又帶着幾分被戲弄的惱怒：“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？不是說只要我按兵不，剩下的給你就行嗎？怎麼現在又變了？”

張作霖嘆了口氣，臉上出幾分無奈，攤了攤手，帶着幾分委屈：“三哥，我當初確實是這麼打算的。可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，是我這邊鬧，不夠啊。他江榮廷皮厚，幾槍嚇不跑他。他等着什麼呢？等着吉林的隊伍來幫他。我再這麼鬧下去，他那邊援兵一到，咱們就被了。”

馮德麟靠在椅背上，臉上的表猶豫不決，了，沒有說話。

張作霖又往前探了探子，帶着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，目熱切地看着馮德麟：“三哥，現在就差這最後一下。你的五十五旅往前一站，他江榮廷就知道大勢己去了。不用刀槍，他自己就會走。這是最省事的法子。”

馮德麟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，臉上的表來回變幻，顯然在心裡反覆掂量。張作霖也不催他，端起茶碗慢慢喝着，等着。

馮德麟剛要開口，張作霖忽然把茶碗一擱，站起，整了整軍裝，轉就往外走，邊走邊說，帶着幾分不悅：“三哥既然不想辦，那就不辦了。當我沒來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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