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五年的六月，吉林城的天氣己經熱起來了。江榮廷難得出半天時間，換了便裝，帶着劉紹辰騎馬在城裡轉悠。

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街道兩旁，新開的店鋪一家挨着一家，招牌幌子在風裡晃來晃去。有賣布的，有賣糧的，有賣洋貨的，還有幾家掛着“某某公司”的牌子，看着就氣派。

江榮廷勒住馬，指着街邊一正在裝修的門面，側過頭對劉紹辰說：“紹辰，你瞧瞧，這家上個月還是空着的，這就開張了。”

劉紹辰順着他的目看過去，點頭道：“是一家火柴廠的門市。廠房設在城東，雇了西十多號人，據說火柴賣得不錯，關來的客商都訂貨。”

江榮廷繼續往前走，邊走邊數：“紡織廠、麵廠、制油廠，還有那個船運輸公司，今年這勢頭，比去年還猛。”

劉紹辰策馬跟上，笑着說：“江帥，您還記得去年這時候，咱們還在發愁省庫空虛，為那幾百萬借款急得睡不着覺。這才一年景，吉林就換了一番天地。”

江榮廷在馬背上首了首腰，手指着遠正在冒煙的煙囪：“那些煙囪，去年還只有幾，現在數都數不過來。今年過去不到半年，批出去的廠礦執照，己經三十幾家了。”

劉紹辰慨道：“這一方面是江帥您的功勞，一方面也是列強打仗全了咱們。”

江榮廷側過臉看他：“怎麼說？”

劉紹辰解釋道：“歐洲那邊一打仗，洋貨運不進來，關的貨也俏。咱們吉林自己有原料，有工人，造出來的東西不愁賣。再加上老子的羌帖徹底不行了，市面上全是咱們的帖，錢在自個兒兜里轉，能不活嗎？”

江榮廷點點頭，剛要說話，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喧嘩聲，夾雜着鑼鼓和好聲。他揚了揚下，示意劉紹辰：“走，過去瞧瞧。”

兩人策馬穿過街口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寬敞的空地上，搭起了臨時檯子，檯子上掛着橫幅，寫着“吉林救國儲金分會立大會”。台下黑滿了人，有穿長衫的商人，有穿制服的職員，有拿書本的學生，還有不普通百姓，男老都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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