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的目移向人群，看見不教師模樣的人正在往台前。他們手裡拿着錢，有銀元，有帖，還有首接拿金戒指的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，把幾塊銀元塞進募捐箱，巍巍地對旁邊的人說：“我教了一輩子書，沒攢下幾個錢。這五塊，是給咱吉林的。”

旁邊一個年輕人扶着他，大聲說：“老先生，您這份心意，比多錢都重！”

江榮廷站在原地，一不。

劉紹辰湊近他，低聲音說：“江帥，您看那些人……”

江榮廷順着他的目看去，是幾個穿着破舊的老百姓，正在人群邊上踮着腳往裡瞧。其中一個從懷裡掏出幾張皺的帖，遞給旁邊的人，小聲說：“幫我遞進去，我不進去。”

江榮廷的嚨了，沒有說話。

他們站在那兒，看了很久。

離開人群後，兩人牽馬往回走。走出老遠，江榮廷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那邊還在喧鬧的人群，對劉紹辰說：“紹辰，你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嗎？”

劉紹辰點點頭：“記得。兌風剛過去，咱們為那點儲備金，差點向日本人抵押礦產。”

江榮廷看着遠那些攢的人頭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這才一年。一年前，老百姓拿着帖往銀號，怕咱們的錢廢紙。一年後，老百姓拿着錢往募捐箱里，怕咱們的錢不夠花。”

劉紹辰嘆了口氣：“人心這東西，變得真快。”

江榮廷翻上馬，勒住韁繩，低頭看着劉紹辰：“不是人心變得快。是咱們這一年，沒讓他們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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