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飲一杯，心照不宣。這頓飯，不僅穩住了日本，更為吉林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息時間。俄國人自以為得計，卻不知他們最想拉攏的盟友，己經被江榮廷用一紙承諾，暫時“勸退”。

森木告辭後，江榮廷立即召來王永江，急部署接下來的應對。穩住日本，只是第一步。如何利用這寶貴的窗口期，扭轉兌局面，重建市場信心，才是真正的考驗。而銀號里那僅剩的二百萬儲備，每一分，都必須用在刀刃上。

江榮廷通過穩住日本、爭取到寶貴的息時間，但銀號門前的長隊，並未真正消失。每日仍有百上千的百姓攥着帖，神惶惶地前來兌。王永江打細算，用那二百萬儲備金撐着，兌付了將近八十萬。

今天這場會，江榮廷召集的是省府各司長、以及吉林城有頭有臉的員們。他穿着一半舊的軍便服，沒佩勳章，站在會議桌前，目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
“諸位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，“兌的事，你們都看見了。俄國人鐵了心要整垮咱們的帖，整垮吉林的錢袋子。銀號里還有多底子，我不瞞你們——不多了。”

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。員們面面相覷，有人低頭，有人皺眉，卻無人開口。

“但帖不能垮。”江榮廷繼續道，“帖垮了，吉林的市面就垮了，咱們這幾年的規劃，全得泡湯。到時候，俄國人的羌帖、日本人的金票，就是咱們這地界上唯一認的錢。吉林，就了別人的錢袋子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緩：“我今天找諸位來，想請諸位，憑自願，把手裡的閑錢，存到永衡銀號去。”

存錢？員們面面相覷。這時候把錢存進去，不等於往火坑裡跳？

江榮廷看出他們的疑慮，苦笑一聲：“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。錢存進去，萬一銀號撐不住，不就打水漂了？所以我說，全憑自願。存多存，存與不存，都行。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，吉林的事，是咱們自己的事。咱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錢，還能指老百姓信嗎？”

他拱手向眾人深深一揖：“諸位回去想想，想通了，隨時可以去銀號。江某先行謝過。”

會議散去後，員們三三兩兩議論着離開。有人搖頭嘆息，說都督這是病急投醫；有人沉默不語，似在盤算；也有人若有所思，腳步遲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