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暄過後，首接進正題。劉紹辰代表江榮廷，遞上了詳細的設備採購清單和技要求說明。穆勒接過，仔細翻閱，不時用德語向旁邊的技顧問詢問幾句。

“江統制，您這‘礦業’和‘機械修理’的規模，聽起來可不小啊。”穆勒放下清單，看着江榮廷，眼中閃過一瞭然的笑意，但語氣依舊職業。

江榮廷面不改：“穆勒先生，設備先進一些，總不是壞事。價格方面，還請貴行給出一個公道的報價。”

穆勒與技顧問低聲商議了片刻，拿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報價單，推了過來：“江統制是客，我們也希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。這是據您的需求，我們能夠從國調撥的設備清單和報價。包括運輸、保險、以及為期一年的德國技師現場安裝調試指導費用，總計……西十三萬五千兩關平銀。”

談判進行了整整一個下午。劉紹辰充分發揮了他於計算和談判的特長，逐項核對設備型號、價格、運輸周期和售後服務條款。王富安則從技角度，對一些設備的參數提出了要求，確保買回來的東西真的能用、好用。

最終，雙方達了協議：總價定為西十萬兩整。江榮廷需先支付三定金，合同即告生效。洋行負責在六個月，將所有設備通過海路運抵營口，再經鐵路轉運至吉林，並派出五名資深技師協助安裝調試一年。剩餘款項，分兩期在設備驗收合格後付清。

“合作愉快，江統制。”穆勒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，微笑着出手，“我相信，這些設備一定能在您‘開發礦業’的偉大事業中，發揮重要的作用。”

江榮廷與他握了握手，意味深長地道：“也希貴我雙方的合作，能長久持續下去。未來，我們可能還需要更多……‘先進’的技和設備。”

“當然，只要符合商業規則和國際慣例。”穆勒笑容不變，“我們洋行，樂於為任何有信譽、有實力的客戶服務。至於客戶用這些設備做什麼……”他聳了聳肩，“那是客戶的事。我們生意人，只關心合同能否兌現。”

走出禮和洋行，哈爾濱街頭的寒風撲面而來。江榮廷了大的領子，回頭了一眼那棟堅固的洋樓。以及街道上往來穿梭的俄國人、中國人、日本人，緩緩道：“咱們現在需要的，就是這些機和技。至於掛什麼旗……有時候，還不如一台好用的車床實在。等機到了，咱們的‘礦業’，才算真正有了基。”

一筆關乎吉林乃至未來更大格局的軍工易，就在這新舊時代替的隙里，悄然落定。機的轟鳴，即將在松花江畔，奏響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