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元年二月十二日，清帝溥儀頒布退位詔書，宣告了延續二百六十八年的清朝統治，以及兩千多年的中國封建帝制，正式終結。二月十五日，南京臨時參議院“選舉”袁世凱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。

吉林，自然也接到了“下旗改歷”的明文命令。二月十六日，吉林省城各署、學校、主要街道，紛紛降下了大清的黃龍旗，換上了紅黃藍白黑五旗。公曆紀年正式取代了宣統年號。這一切進行得迅速而平靜，彷彿只是一次例行的儀式更換。江榮廷和陳昭都表現得十分配合，命令執行得一不苟。

象徵的儀式一結束，江榮廷片刻未停，第二天便帶着劉紹辰、王富安以及扮作隨從的李玉堂前往長春。

登上了長春到哈爾濱的火車。為了不引人注目，他此行極為低調，百餘名銳衛隊化整為零，分二十多批，穿着便服，混雜在普通乘客中，彼此裝作不識，只是暗中警戒。

“大人，如今共和己定，袁大總統也選出來了，咱們這趟去哈爾濱採購設備，會不會……太扎眼？”劉紹辰有些顧慮。畢竟大規模進口軍工設備，在任何時候都是敏的事。

江榮廷着窗外飛速後退的、覆蓋著積雪的北滿平原，淡淡道：“正因為共和初定，百廢待興，各地都在忙着‘建設’、‘實業’。咱們以‘開發礦業’的名義進口設備，合理合法。禮和洋行是德國人開的，德國人不會過多干涉。關鍵是要快，趁着這個新舊替、規矩未明的空檔期，把該辦的事辦了。等一切塵埃落定，條條框框多了起來，再想辦，就難了。”

王富安則一首有些張和興織，他懷裡抱着一個皮包，裡面裝滿了各種圖紙、參數表和樣品：“統制，這次要採購的清單，我和幾位德國技師反覆核對過。除了提高手榴彈木柄加工效率的多軸自車床，還有幾台高度的鏜床、銑床和磨床。這些是未來嘗試仿製步槍槍管、機匣的關鍵。如果可能，最好還能訂一台小型的水機，用於衝一些部件……”

“放心，王師傅。”江榮廷安道，“該買的，只要咱們財力允許，一樣不落。錢就是用來換這些東西的。”

抵達哈爾濱後，一行人並未張揚，住了一家相對安靜的旅館。次日，在李玉堂和便衛隊的暗中護衛下，江榮廷等人來到了位於道里的禮和洋行。

穆勒熱地接待了他們。寬敞的辦公室里，壁爐燒得很旺，空氣中飄着咖啡和雪茄的混合氣味。

“江統制，歡迎再次臨！”穆勒帶着德國口音，“聽說吉林現在己經懸挂五旗了？恭喜貴國步共和時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