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風塵僕僕回到吉林督辦衙門，鞍馬勞頓，剛把沾着塵土的外下，還沒等坐下喝口熱茶，門房就輕手輕腳進來稟報：“大人，巡衙門來了人，說台大人有急事，請您即刻過去一趟。”

“急事？”江榮廷把茶碗又放了回去，心裡犯起嘀咕。擴軍的事剛批下來，章程也定了，延吉那邊新兵都開始練了，還能有什麼火燒眉的“急事”？他這位“筒持兄”，莫非是又被哪裡的風吹草嚇着了？心裡這麼想，面上卻不敢怠慢，重新穿好外，吩咐備馬。

到了巡衙門籤押房，氣氛果然有些不同往常。陳昭正在房裡踱着步子，見江榮廷進來，立刻迎上幾步，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慮：“榮廷！你可算回來了！你走這幾日，奉天......奉天出了塌天的大事了！”

江榮廷見他這副模樣，心知絕非小事，沉聲道：“台大人別急，慢慢說。奉天怎麼了？制台出事了？”

“制台......制台差點就出事了！”陳昭低聲音，彷彿怕隔牆有耳，“是藍天蔚！那個第二混協的協統藍天蔚，他聯合奉天城裡的革命黨，原本計劃在這個月十六號，就要起事，驅逐趙制台，宣布奉天獨立！”

江榮廷眼神一凜：“十六號？那不就是眼前兒的日子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陳昭拍了下手，“萬幸！他們謀的時候，不知怎麼走了風聲，被手下一個李和詳的管帶給聽了去，轉頭就告了！趙制台得了信兒，那還能坐得住？立刻就了。”

“制台如何應對？”江榮廷追問，腦子裡迅速盤算着奉天周邊的兵力。

“制台當時也是急火攻心，趕找袁金鎧商量。奉天城裡新軍不可靠，能立刻調的只有巡防營。他們急調距離最近的後路巡防營吳俊升星夜進城護駕。可你猜怎麼著？”陳昭說到這裡，語氣裡帶了難以置信的意味，“命令還沒出城呢，那個張作霖——就是前次安圖剿匪的那個，他不知道從什麼門路得了消息，竟然後發先至，連夜急行軍，搶在吳俊升前頭，把他那大隊人馬直接開進了奉天城！”

“張作霖？”江榮廷眉頭皺起，隨即又展開，角扯出一說不清是讚許還是警惕的笑，“這傢伙......鼻子夠靈，腳也夠快。這是瞅准了機會，要掙一份擎天保駕的大功勞啊。”

“何止是功勞！”陳昭道，“趙制台當時都懵了，問他怎麼來了。可兵都到了城裡，難道還能趕出去？索順水推舟，就把奉天的城防治安全委給了他。這張作霖，一步就踏進了奉天的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