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昭接着把後續事講完：“......十一月十二號，在奉天咨議局開那個什麼‘保安會’籌備會，藍天蔚當場發難，要求趙制台宣布獨立。好傢夥，那張作霖直接掏了槍！還派兵把會場圍了個水泄不通。趙制台有了底氣，咬死了‘保境安民’，絕不離朝廷。跟着，十三號，制台就電朝廷，參劾藍天蔚‘與兩標素不相洽，全協皆不聽從命令’，請求撤了他的職。十四號，朝廷的批複就下來了，准了！奪了藍天蔚的兵權，給了他一個‘赴東南考察戰事’的虛名，禮送出境了。一場潑天的大，就這麼被按了下去。”

聽完這驚心魄的幾日變故，江榮廷沉默片刻，哼了一聲：“這個藍天蔚，也是讀書讀迂了，要麼就是膽子還不夠。既要造反，還跑去會上跟制台講道理。商量？這是造的哪門子反！他手裡着新軍一整協，若是豁出去直接兵變，張作霖就算進了城，勝負也還在兩可之間。新軍的槍炮，難道還怕巡防營的舊械？”

陳昭卻連連擺手：“他沒事才好！他若了，奉天獨立，革命黨的火立刻就得燒到吉林。黑龍江！咱們東北可就真套了，到時候俄人。日人再趁機手......不堪設想，不堪設想啊！”

江榮廷看了陳昭一眼，忽然微微前傾，低了聲音，語氣卻帶着一種試探的銳利：“台，眼下的形你也清楚。武昌槍響之後，南方各省紛紛獨立，咱們大清的半壁江山，眼瞅着是沒了。這天下大勢......你心裡，到底是個什麼章程？”

他頓了頓，目盯着陳昭，緩緩道：“你要是覺得這‘共和’的頭擋不住，想過換旗子......只要你拿定主意，我江榮廷就推你當這吉林都督。如何？”

“哎呦我的榮廷！這話可萬萬說不得！”陳昭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臉都白了，慌忙左右看看，雖然籤押房並無第三人，“這。這是能隨便說的話嗎？要殺頭的！”

看着陳昭驚慌失措的樣子，江榮廷忽然哈哈大笑起來，靠回椅背，剛才那銳利試探的氣息瞬間消散，又恢復了往常那種略帶江湖氣的豁達模樣：“看給你嚇的！開個玩笑，筒持兄還當真了？我江榮廷是什麼出？朝廷給了我頂戴，徐公對我有知遇提拔之恩，我自然是跟着朝廷走。”

陳昭驚魂未定，了額角的冷汗，苦笑道：“這等玩笑可是開不得......不過，說正經的。奉天這場風波雖然平息了，但革命黨之心不死。趙制台的意思很明確，奉天立了‘奉天國民保安公會’，實則就是要把各方力量攏在一起，抵製革命黨，穩住咱們東三省不跟着南方。他的諭令已經到了，着吉林。黑龍江兩省，依奉天例，速辦保安會。”

江榮廷立刻領會了神：“明白了。就是奉天怎麼做的，咱們吉林也怎麼做。把這個‘保安’的大旗先豎起來，名正言順地把軍。政。紳。商都在一塊，槍杆子。筆杆子。錢袋子都管起來，外面防着革命黨滲，裡面鎮着可能的不安分心思。”

“正是此意！”陳昭見江榮廷一點就，心下稍安，“這事關吉林全局，千頭萬緒，非得你來牽頭辦不可。章程。人選。各方勢力的平衡，還有最關鍵的各路巡防營的態度，都得靠你拿。我等你回來，等的就是這個。咱們作得快，奉天的事就是前車之鑒，必須搶在前頭，把局面穩下來。”

江榮廷收斂了笑容，正點頭：“台放心。我這就去辦。先把風聲放出去，把該請的人。該納的章程理出個頭緒。這‘保安會’，既是保境安民，那自然得是咱們說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