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東三省講武堂，青磚灰瓦的建築群在下顯得肅穆而莊嚴。來自二十三鎮各協。標的管帶及以上軍們，在此開始了為期一月的集訓生活。報到。核驗份。分配宿舍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。張與些許僚氣息的氛圍。

或許是巧合，或許是講武堂教務的有意安排，高城和龐義被分到了同一間宿舍。這宿舍條件簡單，兩張板床，一張舊書桌，僅此而已。

高城是標準的科班軍，為人方正，帶兵嚴謹，但並非目中無人之輩。他對龐義這個“野路子”出的悍將，經過在步隊第一協近兩年的共事，倒是頗為欣賞。只是龐義那豪不羈的作風，也常讓他覺得有些“中不足”。

放下簡單的行李，高城看着旁邊正把行李卷重重扔到床上。開始整理床鋪的龐義，笑了笑，主打破了沉默：“龐義，沒想到吧，接下來這一個月，咱哥倆可就是同窗了。”

龐義作沒停，頭也不抬，瓮聲瓮氣地回了句：“高大哥，您可別抬舉我了。我就是個大老，來這兒也就是跟着混混日子，走個過場。這文縐縐的地方，渾不得勁。”

“誒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高城擺擺手，在自己床邊坐下，語氣誠懇，“這講武堂匯聚了三省軍中的英，教也都是有真才實學的。這正是學習提高的好機會，多學些新東西，總沒壞。”

龐義撇撇，沒再吭聲，顯然沒太當回事。

集訓生活隨即展開，張而枯燥。每日天不亮，急促的哨聲便劃破清晨的寧靜，全軍必須迅速起床。整理務。出跑步。

然後是集的理論課程，佔據了白天大部分時間，重點便是學習那本厚厚的《訓練法詳晰圖說》。教在台上用教鞭指着黑板或大幅挂圖，講解着步兵。炮兵。騎兵如何協同進攻，如何構築防工事，各種隊形變換的要領與信號。底下的軍們，尤其是那些科班出的，紛紛埋頭記錄，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。

龐義坐在下面，高大的軀在課桌後顯得有些憋屈，眉頭鎖，盯著書本上那些麻麻的字，只覺得一陣陣頭暈。許多文縐縐的戰語，還有那些複雜的隊形變換圖示，分開來看似乎能懂點，合在一起就讓他腦子發懵。最關鍵的是，書本上不字，他不出名字，更不理解含義，這讓他學習起來倍吃力。

一次戰課上，一位從日本士學校留學回來的年輕教，正在深講解“迂迴包抄”與“正面箝制”如何協同配合，才能以最小代價達戰目的。他講得興起，目掃過台下，恰好看到龐義正對著書本發獃，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。

“龐標統！”教點名，聲音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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