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義張了張，看著書本上“迂迴”。“箝制”那幾個在他看來頗為複雜的字眼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打仗憑的是一狠勁和直覺，這些理論的東西，他懂那個意思，但要用語言準確複述出來，尤其是面對滿堂的同僚，頓時卡了殼。他的臉憋得有點紅，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，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和寂靜。

高城坐在他旁邊，暗暗着急，了，想低聲提示幾個關鍵詞，但在教和眾多目注視下，終究沒好開口。

這時，坐在前排的八十六標標統博敦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，雖然沒說話，但那不屑的眼神和微微上揚的角，已經足夠表達他的嘲諷。其他一些科班出的軍，也或多或流出些許看笑話的神。

龐義到了這無形的力，更是窘迫，最終只能聲氣地憋出一句：“報告教！我......我認得這圖，知道該怎麼打！就是......就是這字兒，我不認識它！”

這話引得底下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。教皺了皺眉，似乎也有些無奈，擺了擺手：“坐下吧，龐標統。課後還需多用功啊。這些基礎戰原則，為標統，必須掌握。”

龐義梗着脖子，滿臉通紅地坐下了，接下來的半堂課，他都低着頭，拳頭在桌下暗暗攥。

課後，軍們三三兩兩離開教室。高城故意放慢腳步，等龐義跟上來，與他並肩走在回宿舍的青石板路上。

“龐義，”高城斟酌着開口，“剛才課堂上......別往心裡去。博敦那人就那樣，不必理會。”

龐義悶哼一聲，沒說話。

高城繼續道：“不過這《訓練法詳晰圖說》確實是新軍的基礎，很多東西看似繁瑣，但打起仗來，按章程辦事，確實能減不必要的傷亡，提升效率。你有些地方若是看不懂，或者......字認不全，私下可以來問我。咱們住一屋，也方便。”

龐義看了看高城，見他眼神真誠，並非嘲諷或憐憫，心裡的火氣消了些，但那彆扭勁還在。有些泄氣地說：“高大哥，謝謝你好意。可我老龐這腦子，就不是讀書的料！看看這圖，琢磨琢磨怎麼沖怎麼打，還行。可這字......”他指着遠講堂門口掛着的匾額，“它認識我，我不認識它！看得我頭大如斗！比干一仗還累！”

高城被他這比喻逗得有些想笑，他理解龐義的困境，這並非個例，許多行伍出的軍都有類似問題。“不急，慢慢來。一天認幾個，一個月也能認不。打仗靠勇猛不行，還得靠這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“以後這仗，越來越講究協同和謀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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