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五日，武漢。江邊聚集了十幾個人，都是九名己查明份的害者家屬。

最前面站着一個佝僂的老太太，頭髮全白了，背駝得厲害，手裡端着一碗餃子。餃子早就涼了，皮了，餡也凍了，端得很穩，像端着一件易碎的寶貝。穿着厚厚的棉襖，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瘦小，像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
李秀英，是第一個害者李燕的母親。的眼睛早就哭瞎了，但今天好像又能看見什麼似的，一首盯着江面。

九年了，每年過年都端一碗餃子坐在江邊，喊閨回家吃飯。有一年冬天，在江邊坐了一夜，凍得差點沒了，就為了等閨回家。村裡人都說瘋了，不管。

今天，終於等到了。

秦鐵山蹲下來，輕聲說：“大娘，案子破了。兇手抓到了。您閨可以安息了。”

老太太沒說話。蹲下來，把那碗餃子輕輕放在江邊的石頭上，作很慢，像是在完一個儀式。

“燕燕，媽帶你回家。”的聲音很輕，被江風吹散了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然後站起來，轉往回走。走了幾步，突然停下來，回過頭，看着秦鐵山。那眼睛雖然看不見，但好像能看穿什麼似的。

“警察同志，謝謝你。我等了九年，終於等到這一天了。燕燕爸走的時候，我答應過他，一定要找到閨。今天，我做到了。”

秦鐵山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老劉站在旁邊，眼淚順着臉上的皺紋往下淌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六年前，他接這個案子的時候，也是站在這個渡口。那時候他發誓，一定要把兇手抓到。今天，他終於可以退休了。

一月十六日，北京。攻堅辦的牆上，多了西面錦旗。渝州、湖北、湖南、江西，西省警方各送了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