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三日，凌晨兩點。武漢段長江下游，一條掛着紅燈的貨船正順流而下。

鄭鐵軍蹲在江堤上，手電筒早關了，只用眼睛盯着那盞燈。夜風從江面刮過來，帶着水腥氣和柴油味，凍得他發紫，渾發抖。他邊蹲着兩個武漢本地的刑警，誰都不敢出聲，連呼吸都得很低。遠偶爾傳來貨船的汽笛聲，拖得很長，在夜空中回。

船速不快，但一首在走。按照這個速度，天亮前能到岳段。鄭鐵軍盯着那盞紅燈，腦子裡飛速轉着。船在江心走，岸邊的人追不上。必須在它靠岸的時候手。

他低聲音問旁邊的武漢刑警：“下游最近的渡口在哪兒？”

“三十公裡外，有個小渡口，白沙洲。那邊水淺，大船靠不了，這種小船會停。而且那個渡口偏僻，平時沒什麼人，只有趕早班船的人才會去。”

鄭鐵軍看了一眼手錶，做了決定：“去白沙洲。我們趕在他前面到。”

凌晨西點，白沙洲渡口。

江面很窄，水聲嘩嘩的。渡口很小，只有幾塊水泥板搭的台階，連個像樣的碼頭都沒有。鄭鐵軍帶着人趴在渡口邊的蘆葦叢里，等了整整一個小時。蘆葦葉上的水打了他們的服，手凍得幾乎握不住槍。

五點，天邊開始泛白。那盞紅燈終於出現在江面上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亮。柴油機的突突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，船頭的紅燈在晨霧裡顯得格外刺眼。

船靠岸了。

一個矮壯的男人跳下船，手裡拿着纜繩，練地拴在碼頭的鐵樁上。他穿着深棉襖，戴着一頂舊氈帽，看不清臉。作很利索，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
鄭鐵軍的手按在腰間，心跳如鼓。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武漢刑警，對方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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