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神衛生中心，司法鑒定科。

周國富穿着看守所的識別服，坐在診室靠窗的位置。窗外是醫院的小花園，幾株玉蘭結了茸茸的花苞，在乍暖還寒的風裡輕輕搖晃。

他盯着那些花苞，看了很久。

鑒定專家姓蘇，六十多歲，銀髮，戴金邊眼鏡，語速很慢，像怕驚什麼。他用了整整三個小時做各項檢查：腦電圖。焦慮量表。抑鬱量表。明尼蘇達多相人格測驗。

林知墨沒有進診室。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面前攤着周國富的卷宗，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
十一點二十分，診室的門開了。

蘇教授走出來，摘下眼鏡，用絨布慢慢拭。他的作很慢，像在整理思路。

“林主任，”他開口，“您的問題，我可以回答了。”

林知墨站起來。

“周國富的偏頭痛，醫學診斷是‘慢每日頭痛’伴‘藥過度使用頭痛’。”蘇教授說，“前者是原發病，後者是繼發病——他吃太多止痛藥，藥本了新的致病源。”

他頓了頓：“這種病，不致命，但非常痛苦。持續的。中到重度的頭痛，每天發作，沒有預兆，沒有規律。患者常形容‘像有釘子釘在太里’。”

林知墨沒有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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